切進窗欞的夕陽將吳老狗佝僂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這個向來神神叨叨的老隊員此刻正以近乎虔誠的姿態蹲踞在轉角處,佈滿繭子的指節正輕輕摩挲著牆面上某道蜿蜒的裂痕。
“你們看見小花了嗎?”他突然發問。
林七夜條件反射地捏緊了拳頭,幾人的呼吸聲在瞬間凝滯。
數道目光交錯掃過斑駁的石灰牆面,除了經年累月的黴斑與劃痕,這個被歲月啃噬的角落空無一物。
“這牆...”安卿魚突然輕呼,指尖懸停在距離牆面三寸處。
眾人這才發現那道裂痕竟呈現出不可思議的生命力——在蛛網般的紋路中央,不知綻何時開了一簇指甲蓋大小的淡黃色苔花,像被碎的揉星光墜落在混凝土的傷痕裡。
吳老狗突然低笑出聲,沾著牆灰的食指在虛空中畫了個圈:“當年爆破專家老鄭總說,混凝土裡埋著十萬個春天的種子。”
他的聲音裹著菸草的沙啞,卻讓整個空間忽然明亮起來,“有些花開在眼睛裡,有些花...得用這裡看。”
楚歌望著他輕點胸口的動作,忽然讀懂了他眼底跳動的火焰。
說起來他的遭遇也是令人唏噓,因為某些原因被關在了這裡,所以他才會在這裡神神叨叨。
他現在是既想出去又不想出去,看上去好像內心十分的矛盾,可你根本都不用細想,正常人的心理沒有誰是不會嚮往自由的。
次日,清晨。
當楚歌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剛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就見到了林七夜一臉疑惑。
“哦?啥表情啊這是?”
“昨天我做了一個夢,大概夢的細節我忘了,但是我好像看見了很多東西,尤其是昨晚那個神神叨叨的怪人,進入到了我的夢境之中,我感覺很好奇。
他的意思大概是如果要是咱們想要去越獄的話,他會出力來幫助咱們。”
“哦?”
楚歌聽到這裡整個人倒是好奇了起來,看來和他所料想的一樣,吳老狗看上去好像神神叨叨,可實際上他並非給人的外表那樣,好像是一個得病很重的精神病。
“所以這邊你是什麼想法?”
“我倒是很好奇,他為什麼會進入到我的夢中。”
林七夜之前也不認識這個傢伙,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只是覺得有點怪怪的,更何況僅僅只是第一次見到,又怎麼可能能夠在夜晚的夢中夢到他呢?
如果是巧合的話,那這未免也有點太巧了。
其他細節或許都已忘卻,然而唯獨他凝視自己時的那副神情卻是如此的鄭重,說出的話語更是令他難以忘懷,這不禁使他心生異樣之感。
“沒準這傢伙會託夢吧。”
沒錯,此人擁有王墟【無相】,能夠複製別人的禁墟。
沒記錯的話,他現在複製了別人的一個叫做【我夢】的禁墟,也就是能夠隨意的進出別人的夢境。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林七夜晚上會忽然間做出一個這麼怪異卻又無比真實的夢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