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青捏著搪瓷杯的手停在半空，滾燙的茶水晃出些濺在袖口，他卻渾然不覺。
楚歌他們的話像串炸雷，在他耳邊轟隆隆滾過——在日本斬神諭使，在高天元掀起史詩級混戰，中間還摻著牛郎店的烏龍反轉，末了又靠一群人的拼殺硬生生撕開生路。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杯底的茶葉沉了又浮，像極了他此刻亂糟糟的心緒。
這經歷聽著就離譜，比他年輕時在崑崙墟斬過的那頭骨龍還離奇，簡直像把十部話本的精彩橋段全揉在了一起。
有浴血搏殺的壯烈，有峰迴路轉的詭譎，甚至還有讓人噴飯的鬧劇，偏偏這些光怪陸離的片段，從楚歌嘴裡說出來就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實感。
左青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
年輕時跟著老守夜人闖過羅布泊的地下神殿，中年時在長白山跟雪女掰過手腕，手下帶過的兵裡，光拿過“鎮嶽勳章”的就有七個。
尋常人嘴裡的傳奇，在他這兒頂多算下酒的談資——就像茶館裡說書先生講的故事，聽個熱鬧罷了。
可今天這席話，卻讓他喉頭髮緊。
尤其是聽到楚歌說“當時牛郎店的霓虹燈比神諭使的神光還晃眼”時，他竟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好傢伙！
這哪是傳奇？
這是把生死當玩笑開，卻又在玩笑裡透著股豁出去的狠勁。
“牛啊……”左青放下茶杯，杯底在桌上磕出悶響。
他原本琢磨著，這群小子立了這麼大的功，怎麼也得給個“星海勳章”，再批三個月的假，讓他們去好好逍遙逍遙。
可現在看來，這些獎勵簡直像給猛虎遞了根繡花針，寒磣得很。
“我可以給你們每人一人一枚星海勳章！”
說到這裡的時候，只見他雙目閃爍著精光，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屋裡的人。
楚歌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嘴角噙著點漫不經心的笑。
百里胖胖把肚子挺得老高，雙手插在褲袋裡，腦袋揚得快碰到房梁，活脫脫一副“這點獎勵還不夠塞牙縫”的得瑟樣。
其他人也大多是這副神情，平靜得像早就料到會有這一齣。
左青忽然樂了。
他年輕時拿第一枚“星海勳章”時，激動得整宿沒睡，把勳章別在胸口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可眼前這群小子，聽到“星海勳章”四個字，眼皮都沒抬一下——楚歌甚至還伸手撓了撓下巴，像是在琢磨晚上該吃烤羊腿還是火鍋。
“好傢伙，”左青心裡暗道，“這是胃口被養刁了啊。”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臉：“你們可別不當回事，星海勳章自打守夜人成立以來，總共才發出去寥寥幾枚，每一枚背後都是……”
話沒說完，就被百里胖胖的咳嗽聲打斷。
那胖子擠眉弄眼地朝楚歌使了個眼色，又偷偷衝左青豎了豎大拇指，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老爺子，別整這些虛的，來點實在的。”
”！伙傢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