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寒意愈發凜冽,篝火被撲來的腥風壓得只剩一點橘紅微光,幾隻獸境獵犬正藉著黑暗迂迴,猩紅眼睛裡滿是兇戾,受傷新兵的血還在順著指縫往下淌,空氣裡瀰漫著令人心悸的腥甜。
就在一隻獵犬蓄力蹬地,要撲向隊伍側翼的瞬間——
“轟隆!”
一道驚雷驟然劃破夜空,慘白的電光如利劍般劈開黑暗,將整片山林照得纖毫畢現!
眾人只覺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呼吸都為之一滯,下意識抬眼望去,只見隊長卡皮塔諾依舊站在原地,冰劍未動,周身卻縈繞著淡淡的、令人膽寒的氣場。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緩緩抬起左手,指尖凝起一縷深紫色的能量。
那能量剛一齣現,驚雷的餘威便與之共鳴,幾道細小的閃電從雲層直墜而下,精準地劈在每一隻獸境獵犬身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嘶吼掙扎的餘地——被閃電觸及的獵犬,身體瞬間開始瓦解,黑毛與血肉在能量中消融,連嗚咽聲都沒能發出,便化作一縷縷灰黑色的霧氣。
不過瞬息之間,剛才還張牙舞爪、讓人束手束腳的獸境獵犬,竟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點骨頭碎屑都沒留下。
驚雷散去,黑暗重新籠罩山林,但空氣裡的腥氣已蕩然無存。
眾人僵在原地,手裡還握著武器,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剛才還是血戰到底的緊繃局面,轉瞬間便塵埃落定,彷彿那些危險的流血狗從未出現過。
趙小勇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蘇元眼中閃過一絲敬畏,楚歌緊鎖的眉頭舒展,眼神里滿是瞭然與凝重。
這,就是頂級愚人眾執行官的實力——舉重若輕,翻手間便平定一場足以讓人殞命的危機。
然而,剛從一波獸潮裡喘過氣的新兵們還沒來得及撫平胸腔裡的震盪,周遭的空氣便陡然一凝,幾團灰濛濛的霧氣毫無徵兆地在佇列間隙聚攏、塑形——深邃摹結株·虛暗幻變已然現身。
起初,新兵們全都愣在了原地。
那些霧氣凝成的身影穿著和他們一模一樣的作訓服,肩上扛著同款武器,甚至有幾個還學著他們剛才激戰過後的模樣,一手叉腰一手抹著額角的汗,連嘴角那點劫後餘生的疲憊笑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哎?這幾位是哪個班的?剛才沒見著啊?”有個圓臉新兵撓著頭嘀咕,語氣裡滿是困惑,還下意識地朝最近的一個“同類”抬了抬下巴,想打個招呼。
旁邊的人也大多一臉茫然,有的探頭探腦,有的交頭接耳,沒人把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戰友”和危險聯絡起來。
可下一秒,變故陡生。
那個被圓臉新兵打招呼的“同類”眼神驟然變得空洞,手臂以一個違揹人體常理的角度彎折,帶著凌厲勁風的拳頭徑直砸向圓臉新兵的胸口。
“嘭”的一聲悶響,圓臉新兵像個破布娃娃似的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岩石上,疼得齜牙咧嘴,噴出一口帶著血沫的氣。
這一擊如同驚雷炸醒了所有新兵,隊伍裡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你幹嘛?!”
“瘋了嗎?自己人打自己人?”
混亂中,又有幾個“同類”動了手,利爪般的指尖劃破空氣,在新兵們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直到冰冷的痛感傳來,直到看到同伴倒下時“同類”臉上毫無波瀾的詭異表情,新兵們才後知後覺地驚覺——這些根本不是自己人!
“我靠,次數怪!”楚歌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凝重。
他對這深邃摹結株·虛暗幻變簡直再瞭解不過,這幫傢伙最擅長的就是摹擬周遭生靈的形態,而這一次,它們竟精準地盯上了毫無防備的新兵們,用最能麻痺人的偽裝,佈下了致命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