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聲的餘波徹底散去,訓練場的空氣裡還飄著未散盡的黑霧與冰渣。
楚歌收回巖元素屏障,將鐮刀負在身後,目光第一時間掃過散落各處的新兵。
大多人還沒從剛才的混亂裡緩過神,有的扶著同伴坐在地上,有的捂著傷口低聲喘息,連晚風掠過都帶著幾分滯澀。
“先把傷員扶到醫療帳篷去!”陳教官的聲音率先打破沉寂,他快步走向最近的一個新兵,伸手攙起對方滲血的胳膊,“輕傷的搭把手,別讓傷口凍著了。”
楚歌幾步走到場中,正好撞見蘇哲半跪在地上,正用袖子死死按著妹妹蘇元的小腿。
蘇元的褲腿已經被血浸透,露出的皮膚泛著青紫,顯然是剛才被丘丘人的巨斧掃中了。
見楚歌過來,蘇哲猛地抬頭,眼裡滿是焦急:“楚哥,元元她……”
“我來。”楚歌蹲下身,指尖凝起一縷溫和的水元素力,輕輕覆在蘇元的傷口上。
原本滲血的傷口瞬間被一層柔水覆蓋,疼痛感似乎減輕了不少,蘇元緊繃的眉頭終於鬆了些,卻還是咬著唇小聲說:“哥,剛才是我沒躲好,差點連累你……”
“說什麼傻話。”蘇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自己的小臂上也有道深可見骨的劃痕,卻渾然不在意,“先跟楚哥去帳篷,別讓傷口惡化了。”
楚歌扶著蘇元起身,又看向蘇哲的胳膊:“你的傷也得處理,等下讓陳教官給你上點止血藥。”
不遠處,趙小勇正揹著一個斷了肋骨的新兵往帳篷走,那新兵疼得額頭直冒冷汗,卻還在咬牙叮囑:“小勇,我那把劍……你幫我收好了,別丟了。”
趙小勇腳步沒停,聲音帶著點顫:“放心吧,劍我給你插在腰上了,等你好了咱接著練。”
醫療帳篷裡早已亮起暖黃的燈火,幾張簡易的鋪位上已經躺了人。
楚歌把蘇元扶到鋪位上,陳教官正好拿著繃帶和草藥過來,蹲下身剪開蘇元的褲腿,倒吸一口涼氣:“這傷口得縫幾針,幸好沒傷到骨頭。”
蘇元攥著蘇哲的手,看著陳教官用酒精消毒,疼得指尖發白,卻沒再哼一聲。
蘇哲站在一旁,看著妹妹強忍疼痛的樣子,又想起剛才戰場的混亂——若不是楚歌及時用鐮刀劈開朝蘇元襲來的冰刺,後果不堪設想。
他轉頭看向帳篷外,楚歌正站在門口,幫另一個扶著肩膀的新兵掀開簾子,那人的肩膀被深淵能量灼傷,皮膚都泛著黑紫色,楚歌正低聲叮囑著什麼,語氣比平時溫和了不少。
帳篷裡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陳教官處理傷口的細碎聲響。
趙小勇端著一桶熱水進來,給每個傷員都倒了杯溫水:“剛才我去清點物資,發現備用的草藥還夠,大家放心養傷。”
他走到蘇元身邊,遞過一杯水:“蘇元,喝點水暖暖身子,陳教官說你這傷養個幾天就能好。”
蘇元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子,心裡也暖了些。
她看向帳篷裡的其他人,有的已經靠在鋪位上睡著了,有的還在小聲聊著剛才的戰鬥,卻沒了之前的驚慌,反而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安定。
楚歌站在帳篷門口,望著裡面昏黃燈火下的身影,輕輕舒了口氣。
他抬手摸了摸懷裡的黑色令牌,又很快收回手——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先讓這些新兵好好休息,把傷養好,才是最要緊的事。
晚風掠過,帶著幾分寒意,卻沒再讓帳篷裡的人感到半分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