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郊外的臨時營地還裹著一層薄霜。
楚歌剛把熬好的草藥遞給刻晴,就聽見營地外傳來一聲震徹雲霄的轟鳴。
不是魔物嘶吼,更像是某種力量撕裂空間的爆響。
幾人幾乎是同時拔劍起身,楚歌下意識將刻晴護在身後,抬眼望去時,瞳孔驟然收縮。
營地百米外的半空中,正懸浮著一道遮天蔽日的虛影。
虛影通體漆黑,周身纏繞著濃稠的魔氣,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猩紅的眼眸,比昨日那隻魔物的眼神還要陰冷百倍。
“螻蟻,爾等殺吾座下使者,本可讓爾等神魂俱滅。”虛影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傳來,沉悶地砸在眾人耳膜上,“但看在你身懷特殊血脈的份上,吾給你一個機會。”
楚歌心頭一凜,他從未向任何人提及血脈之事,這虛影竟一眼看穿。
“吾知附近,布有三座空間傳送陣,分置天樞、天璇、天璣三處高地。”
虛影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去將傳送陣的封印解開,引吾麾下大軍入此。事成之後,吾封你為副統領,享無盡永生。若敢拒絕……”
話音未落,一道魔氣陡然射向營地旁的巨石,轟隆一聲,巨石瞬間化為齏粉。
刻晴第一個按捺不住,雷刃直指虛影,厲聲喝道:“痴心妄想!這裡豈容爾等邪魔放肆!
楚歌,別聽它胡說,直接拒絕,我們聯手斬了這虛影!”
她肩頭的傷還沒好透,說話時牽動傷口,眉頭微微蹙起,卻依舊挺直脊背,半點不退。
凝光則抬手按住刻晴的手腕,眸光微沉,看向半空中的虛影,又瞥了眼楚歌,緩緩道:“急什麼。
這虛影藏頭露尾,顯然真身不在此處,不過是一道投影罷了。
它敢提出條件,就說明忌憚這裡的底蘊,不敢貿然強攻。”
她頓了頓,轉向楚歌,語氣冷靜:“楚歌,依我看,不妨將計就計。
你假意應下,去接觸那三座傳送陣。我們三人暗中佈防,待它麾下魔物透過傳送陣現身時,便來個甕中捉鱉,一網打盡。”
“不行!”刻晴猛地掙開凝光的手,“傳送陣一旦解開封印,誰知道它會不會提前發難?到時候魔物大軍湧入,到時候百姓怎麼辦?”
甘雨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鏡,冰藍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思索。
她看向楚歌,輕聲道:“刻晴說的有道理,百姓安危是第一位。
但凝光的計策,也並非沒有可行之處。我們可以先探查清楚傳送陣的封印機制,再設法修改陣法,讓魔物傳送到我們預設的戰場……”
三人各執一詞,爭執間,半空中的虛影已經不耐煩起來,猩紅眼眸中閃過殺意:“螻蟻,爾等還有十息時間考慮!十息之後,若……”
楚歌突然抬手,止住了三人的爭執,也打斷了虛影的話語。
他抬眼望向那道遮天蔽日的黑影,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
“不用十息。”他的聲音不算響亮,卻穿透了魔氣的轟鳴,清晰地傳遍四方,“我的答案,你聽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