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營地還浸在晨霧裡，比武臺方向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楚歌被窗外的腳步聲驚醒，披了件外衣走出帳篷，遠遠就看見比武臺上已站滿了人影，正是昨天那群新兵。
霧氣中，高壯新兵正領著幾個人練卸力的基礎站姿，雙腳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雙手虛握成拳貼在腰側，正是諾艾爾昨天強調的紮根式。
他腰背挺得筆直，每一次調整重心都格外認真，嘴裡還默唸著：“沉肩，墜肘，呼吸要勻……”旁邊幾個新兵跟著他的節奏慢慢挪動，雖然動作還有些生澀，但比起昨天已經流暢了不少。
不遠處的空地上，那個曾愛蠻幹的新兵正對著一棵老樹幹練出拳。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猛衝猛打，而是先穩住重心，拳頭出擊時刻意放慢了速度，觸到樹幹的瞬間手腕輕輕一旋，順勢收回力道，正是諾艾爾教的卸力收拳。
練了幾遍後，他停下來揉了揉手腕，又對著樹幹琢磨了片刻，再次出拳時，動作明顯沉穩了許多。
楚歌正看著，身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回頭見諾艾爾也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個布包。
“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麼早。”諾艾爾眼中帶著些許驚訝，隨即笑意漫上眉梢，“看來昨天的課沒白上。”
兩人走近了些，才發現新兵們竟自發分了組。
有的圍著木樁練習躲閃卸力，一人持木杆模擬攻擊，另一人側身、轉腰、順著力道避讓，動作雖慢卻有條不紊。
有的則兩兩成對，互相試探著出拳，一人進攻一人卸力，偶爾有人動作變形，同伴就會提醒一句“重心太前了”“手腕沒放鬆”，完全不用旁人督促。
“好傢伙，這勁頭可以啊！”百里胖胖打著哈欠走來，手裡還攥著個肉包子，看清比武臺上的景象後，嘴裡的包子差點掉下來，連忙豎起大拇指，“這幫小子是真拼，比我當年上進多了！”他說著咬了一大口包子，目光掃過人群，忍不住感慨，“知道深淵隨時可能再臨，這是把自己往死裡練啊。”
話音剛落，就見那邊幾個新兵開始了體能訓練。
他們綁著沙袋在營地外圍跑步，腳步踏破晨霧，呼吸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有個小個子新兵體力不支，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旁邊的人立刻放慢速度等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堅持會兒，多練點體力，真遇上魔物才不會拖後腿。”
小個子咬了咬牙，攥緊拳頭跟上隊伍，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諾艾爾看著他們的身影，輕聲道：“他們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呢。
上次深淵突襲，好多人都親眼見了同伴倒下，現在知道只有變強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身邊人。”
她走到練木樁的新兵旁，見有人卸力時手腕發力不對，便輕輕扶住對方的手腕，引導著調整角度：“這裡要順著木樁的力道走，不是硬抗，你感受一下，手腕放鬆，藉著反彈的力氣收回……”
新兵們見諾艾爾來了，紛紛圍過來請教，剛才練跑步的也暫時停下，湊在一旁認真聽講。
高壯新兵指著自己的肩膀問道：“諾艾爾前輩，我剛才練卸力時總覺得肩膀發緊，是不是哪裡沒做好？”諾艾爾讓他再演示一遍，仔細觀察後說道：“是沉肩的要領沒做到位，你試著把肩膀往下壓一點，不要繃著，讓力道順著脊椎傳到腳下，這樣才不會堵在肩膀上。”
楚歌和百里胖胖站在一旁看著，百里胖胖嚼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有諾艾爾你這麼耐心教，再加上這幫小子的狠勁，用不了多久，肯定能練出一批能打的。”他說著拍了拍楚歌的肩膀，“還是你有遠見，讓諾艾爾來帶新兵，比我們光喊口號管用多了。”
太陽漸漸升高，晨霧散去，比武臺上的訓練熱度絲毫不減。
新兵們輪換著練習卸力、體能、實戰對練，沒人喊累，也沒人偷懶。汗水浸溼了他們的訓練服，貼在背上勾勒出緊繃的線條，臉上卻滿是堅毅。
偶爾有人摔倒，立刻爬起來拍掉塵土繼續練，眼神里沒有絲毫退縮。
林七夜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營地邊緣，倚著樹幹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目光掃過那些拼盡全力的身影，一向冷淡的眸子裡難得泛起一絲波瀾，嘴角微微動了動，雖沒說話，卻輕輕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