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時間,四十分鐘前。”安卿魚把手機收起來,“正好是咱們在涮麵條的時候。”
胡桃從前面扭過頭來:“誰到了?”
沒人回答。但每個人都知道。
百里胖胖把外套裹緊了,沒回頭,聲音不大但都聽得清:“該來的總會來。”
安卿魚把手機揣回兜裡,又推了推眼鏡:“從訊號特徵看,應該是個人終端發出的,不是加密叢集訊號。不排除是單獨行動的可能性。”
“白鴉自己發訊號,他是怕咱們不知道他來了?”曹淵少見地多問了一句。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示威。”
楚歌摸出煙叼在嘴裡,沒點。路燈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夜風小了,但還有點涼。他回頭看了一眼火鍋店門口,紅燈籠還亮著。
“先回分部。”
一行人往回走,胡桃和芙寧娜走在前面,不再拌嘴了。
百里胖胖走在中間,手插在兜裡,難得安靜。
曹淵走在胖胖旁邊,黑王斬滅揹著,刀鞘輕輕磕在紐扣的金屬扣上,節奏均勻。沈青竹走在隊伍最右側,衝鋒衣的帽子已經扣上了,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安卿魚跟在沈青竹身後半步的位置,手機已經調成靜音,握在手心裡。
楚歌走在最後,煙叼在嘴角一翹一翹的,沒點。
進入分部駐地的時候,安卿魚快步走向裝置間,推門進去。
大廳裡的白熾燈亮著,沒什麼人。楚歌在沙發上坐下,把那根叼了一路的煙從嘴裡拿出來,看了看,沒點,扔在茶几上。
胡桃在旁邊蹲著繫鞋帶,系完了沒起來,蹲著看茶几上的水漬。芙寧娜端著保溫杯站在走廊口,沒進去,也沒坐下。
過了幾分鐘,安卿魚從裝置間出來,手裡拿著平板,臉上那層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神。
“訊號已經斷了,他發完那一條就關機了。”安卿魚把平板放到桌上,“但從之前的訊號殘留和昨晚的監控截圖綜合判斷,他今晚應該不會再有動作。”
“為什麼?”百里胖胖從沙發上坐直了。
“因為他來了,他讓咱們知道他來了,這就夠了。”安卿魚翻了一下平板上的時間線,“接下來他會做什麼取決於咱們的反應。咱們不亂,他就不會有下一步。”
胡桃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那咱們不亂唄。”
楚歌沒接話,看了一眼林七夜。
林七夜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穿著分部的常服,領口沒扣,脖子上一道淺色的舊疤在白熾燈下若隱若現。
他走到桌前,低頭看著安卿魚那張訊號捕捉的地圖,沒說話,過了一會才抬起頭,平靜地掃了一圈屋裡的人,留下今晚的最後一句話,拉開門走進了走廊。
夜深了,分部大廳的燈還亮著。
楚歌靠沙發上,看著那根從茶几上滾到地板上的煙。
胡桃歪在旁邊睡著了,呼吸勻稱,腦袋靠在沙發扶手上,嘴角還有一點火鍋蘸料的印子。
芙寧娜從休息室拿了條毯子出來,蓋在她身上,動作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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