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焱把庫房地形圖鋪在石桌上，用茶杯壓住翹起的邊角。
熒站在他對面，派蒙飄在兩人中間，三顆腦袋湊在地圖上方。
托馬從木漏茶屋端了四串糰子過來，擺在石桌邊上，誰都沒動。
“側門鑰匙在文書手裡，他每天酉時進庫房取檔案，鑰匙會留在門上。”
楚焱指尖點著地圖上標紅的那扇側門，“半盞茶，從側門到二樓儲藏室，拐兩個樓梯口，過一道防火門。
時間剛好夠一個人進去拿東西，另一個人得守在樓梯口望風。”
熒抬頭看他：“我守樓梯口。在蒙德教堂地下室被堵過一次，有經驗。”
“儲藏室我去。
七枚神之眼，綾華給的檔案裡標了每枚的屬性，拿混了麻煩。”
楚焱把輪值表推到她面前，“巡邏隊每兩個時辰換一次班，酉時正好是交班前最鬆懈的時段。正門守衛換班的時候，側門沒人盯。”
派蒙急得在半空中直蹦：“那我呢？每次都是你們倆進去我在外面放風，這次我也要幫忙！”
楚焱轉頭看她，表情難得正經：“你的任務比我們都重要。
神之眼從氣窗遞出來之後，托馬接貨抄暗巷送到木漏茶屋，你在茶屋裡等——七枚神之眼屬性不同，田中是雷，剩下六枚有冰有火有巖，混在一起誰都分不清誰是誰。
你得在田中到之前按屬性分好類，錯一枚就多一個人等。”
派蒙聽完，小胸脯挺得老高：“包在我身上！分類我最拿手了！”
熒又把地形圖仔細看了片刻，抬眼看向他：“路線是綾華定的，接應是托馬，分揀是派蒙——你跟我幹什麼？進去拿東西，出來別被堵。”
“對。就這麼簡單。”楚焱把地圖捲起來收好，從托馬手裡接過那串糰子咬了一口，“你守樓梯口的時候注意防火門——門是往外開的，推的時候別站正對面，容易撞鼻子。”
熒也拿起一串糰子，說知道了，又說上次撞鼻子的是他——在蒙德教堂地下室推開暗門時，撞得鼻樑青了好幾天，還跟麗莎說是被風魔龍扇的。
楚焱嚼著糰子說那是因為暗門設計不合理，派蒙補了一句“全蒙德只有你這麼覺得”。
托馬靠在石桌旁默默啃著糰子，看這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你們平時就這麼商量事的？”
楚焱說平時比這還熱鬧，今天少了個嘴欠的吟遊詩人，安靜多了。
熒點了點頭，派蒙想了想也補了一刀：“還少了兩個愛記仇的騎士和一個半夜泡圖書館的魔女。”托馬聽得一愣一愣，說等這事完了，一定要聽他把蒙德那幫人的故事從頭講一遍。
“行。”楚焱把竹籤擱在碟子邊上，抬頭看了眼天色，“酉時之前到庫房後巷。托馬，松樹下接應。派蒙，茶屋裡等。”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張卷好的庫房地形圖，又看了眼石階旁那棵剛謝了花的椿樹，“今晚過後，田中的打刀就能重新開刃了。”熒把最後一截糰子嚼完，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芝麻粒，說了句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子，派蒙飄在旁邊嘰嘰喳喳地叮囑楚焱別再撞鼻子，托馬看著三人背影消失在巷口，把石桌上剩下的空碟收起來，笑著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