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科舉當官,不就是為了這點嗎?
即便是李嗣源也不好阻攔他們,雖然他很想這樣做,但他卻不能,阻人前途,如殺人父母。
他可以用自己的權勢威逼他們去河東,但也會因此令他們生出怨懟之心,彼此之間生出嫌隙,就更不容易收服他們了。
他倒不如大度一點,放他們離開,這樣還能令他們生出感激之心,有了香火情誼,未必不能在以後將他們收入麾下。
李嗣源心中感慨,輕飲一口杯中的茶水,“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良禽擇木而棲,這是自古不變的道理。”
“你們能來府上覲見,本王很欣慰,至於你們的去處,本王不逼你們,也不枉做惡人。”
“你們願意去河東就去河東,願意留在朝廷,就留在朝廷吧。”
此話一齣,眾人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了,他們皆是露出喜悅的表情,起身再度行禮,“謝殿下。”
李嗣源擺擺手,露出和煦的笑容,“不用謝我,你們考中進士,未來將是朝廷的棟樑,你們以後要做什麼,我管不著,但只要你們記住自己是晉王府的人就夠了。”
這句話,既是警告也是提醒。
響鼓不用重錘,有些話點到為止就行了,他們都是從上萬士子中殺出來的進士,個個心思玲瓏,怎麼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隨即,眾人向他再度深深施禮,緊接著他們閒聊了幾句,便起身告退。
李嗣源也沒有挽留,左右不過是一些棋子,不值得他大費周章。在整個科舉過程中,他都沒有費什麼力氣。
如果他願意,他手下的人很容易將這次科舉變成一個笑話,但是他卻沒那樣做,一是不願意破壞來之不易的朝局平衡,二是他想看看天子到底想幹什麼。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大哥,怪不得人家都說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皆是讀書人。這些傢伙投靠了你,居然想留在洛陽。”不知何時,李存智來到大廳,端起茶杯咕咚咚灌了一口。
李嗣源淡淡一笑,向他解釋,“欸,話不能這麼說,他們只不過是投靠我,又不是我手下的兵,哪能事事都聽我差遣,更何況他們背後的家族也算是有些用處,留著他們還有用。”
李存智點頭,接著道,“大哥,你說咱們在河東是不是也能搞科舉這套?老八抱怨了好多次,說人手不夠用。”
“可以,你吩咐老八組織去辦吧,河東確實需要人手,總不能事事都靠手下的兵去辦。”李嗣源早有這種想法,直接應下了。
“吩咐你的事,都查清楚了嗎?”
李存智面上露出凝重之色,從袖子裡掏出密函遞給李嗣源。
他接過密函,開啟細細翻閱,看完之後,他沉默了許久。
他合上手上的密函,感嘆道,“應天王后真是好大的手筆啊,光明面上的嫁妝就有黃金三萬兩,白銀十萬兩,戰馬一萬匹,其餘的東西還不算數。”
“耶律阿保機為了他這個女兒,可真是捨得,金錢之物算不得什麼,但那一萬匹戰馬卻是金錢都買不到東西。”
“看來,他是鐵了心要和天子結盟了。”
說到最後,李嗣源眼裡閃過一絲冷色,契丹和天子結盟,這對他來說,可不算是個好訊息。
邊境無戰事,要他們這些節度使有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