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使者唸完,看到李嗣源站在原地發愣,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動作,以為他不想接,於是小心翼翼提醒道,“靖安侯,該接旨了!”
“臣接旨。”李嗣源恭敬的接過聖旨,身後的李存智上前給使者送上銀錢。
等使者走後,李嗣源把目光轉移到手上的聖旨上,神色很是複雜,自己戎馬一生最終卻只換來一個王侯之位。
僅僅只過了一年,李嗣源已是滿頭白髮,當初他離開洛陽的時候可是頭髮斑白,精神得很,而今卻是髮鬚皆白,眼角佈滿了魚尾紋。
“老七,老八,我屠戮河東才換來這麼一個王侯之位,你說這到底值不值得。”從位高權重的晉王,再到一個閒散的王侯,這其中的落差太大了。
“大哥,做都做了,再說什麼也已經太遲。”李存信看出了李嗣源的患得患失,沉聲道。
“是啊,大哥,想想李存勖,他現在已經化為白骨,而你還活著,還有什麼比性命更重要嗎?”李存智也出言安慰道。
好在,他的情緒只是一時的,很快他便恢復如常。
李嗣源一臉凝重的看著他們,嘆了口氣:“河東的事終於了結,以後你們不必再跟著我,到了洛陽我就安心的做一個閒散王侯,不問世事。”
“你們還年輕,未來還有很多機遇,不必跟著我這個老頭子空耗時間,通文館就此解散。”
“大哥!”
“大哥!”
一瞬間,李存智和李存信兩人眼睛都紅了,從小他們就在通文館長大,早已將通文館當成自己的家。
而今,通文館沒了,兩人心裡一陣空落落。
李存智拍著胸脯,一臉激動的說道,“大哥,我不走,你在哪,我就在哪,一天是兄弟,一輩子都是!”
李存信亦是如此,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嗯,只要大哥在,通文館就在,我哪也不去!”
十幾年的兄弟情誼,不是簡單就能割捨。
也不是每個人都利慾薰心,可以輕易做出取捨,為了前途,榮華富貴,不惜一切代價,放棄尊嚴和自由。
名利也好,情分也罷,孰輕孰重,只有他們自己才能權衡。
同時,李存智和李存信也明白,沒了通文館,離開李嗣源,他們什麼都不是,即使投靠天子,也不會得到重用。
天子手上有不良人,有玄冥教,更有錦衣衛,不缺人手,他們去了又能如何?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既然註定無法出頭,不如就此隱退,安穩過日子。
李嗣源盯著兩人看了許久,發現他們的神色不似作偽,這才點點頭,“罷了,既然如此,你們就跟著我吧,咱們都老了,這個時代,還是讓他們去爭吧。”
“大哥!”
“大哥!”
兩聲親切的呼喚,讓李嗣源冰冷的內心獲得了少許安慰,有他們陪自己退隱,也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