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冷哼不帶任何道元，卻像一柄無形的鐵錘，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喧鬧的會場，再次安靜了下來。
“一具死物而已。”劍九淵那冷厲如鐵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地響起，“縱然生前是通天后期，死後又能保留幾分戰力？通天境之所以強大，在於對世界之力的運用。這具屍傀，不過是個空有蠻力的鐵疙瘩，連世界雛形都沒有，如何能算作真正的通天后期戰力？”
他的話，如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頭腦發熱的競價者頭上。
是啊。
死物終究是死物。
沒有世界之力，光憑肉身，面對真正的通天后期強者，恐怕也只有被壓著打的份。
“依老夫看，”劍九淵的聲音愈發冰冷，“此物虛有其表。青雲商會最好當場驗貨，若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那便是夥同外人，設局欺瞞在座各位。屆時，老夫這柄‘落天’，倒要問問青雲商會，欺客之罪，當如何論處！”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孤千山和戈長青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無妄境強者的質疑，他們不敢不當回事。
這頂“設局欺客”的大帽子要是扣下來，青雲商會百年的信譽，當場就得崩塌。
霍萬年更是額頭冷汗直流，他看向陸玄的包廂，眼神里充滿了詢問與不安。
包廂內。
秦燼和風狂笑的神情都凝重了起來。
“師尊，這老傢伙不好糊弄。”
“要不......讓我出去撕了他？”風狂笑的骨指捏得咔咔作響。
陸玄卻笑了。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然後隔著晶壁，遙遙望向劍九淵的包廂。
“驗貨？”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可以。”
話音剛落。
他甚至沒有現身，只是隔空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拍賣臺的方向，輕輕一點。
拍賣臺上，那尊自始至終跪伏在地，如雕像般的飛天夜叉，動了。
它那顆猙獰的頭顱，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態，緩緩抬起。
空洞的眼眶之中，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亮起，像是地獄深處燃起的鬼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