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連續發起攻擊，谷靈真人一邊躲避一邊說道：“小友，我並無惡意。”
“壞傢伙！”
谷靈真人沒辦法，便看準時機，側身躲開小女孩的一腳飛踢後直接伸出手，輕輕在她的背上點了一下，時間權能顯現，小女孩瞬間被定在原地，四肢動彈不得，唯有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一雙明亮的眼睛裡滿是怒火與不甘，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谷靈真人後退幾步，看著小女孩說道：“冷靜些，小友。”
小女孩憤怒地瞪著他，嘴裡還在罵罵咧咧：“放開我！大壞蛋！”
谷靈真人感覺有些頭疼，她一直冷靜不下來，根本沒法和她交流，但就在此時，一陣咕咕聲傳了出來，原來是小女孩肚子餓了，谷靈真人也看出來了，她瘦的皮包骨，顯然是很長時間沒有吃東西了。
於是谷靈真人將計就計，從空間戒指裡取出兩塊熱氣騰騰的饅頭，在她面前晃了晃。
“餓了嗎？這裡有好吃的饅頭哦。”
熱氣裹著麥香飄到鼻尖，小女孩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那兩塊白胖的饅頭，眼眶裡的淚珠還懸著，可攥緊的牙關卻鬆了幾分。
她的肚子又咕咕叫了兩聲，那聲音在安靜的前山平臺上格外清晰，連地上躺著的道士都忍不住側目。
谷靈真人將其中一塊饅頭遞過去，指尖懸在她夠得著的地方，語氣依舊溫和：“我鬆開你，你不鬧，這饅頭就給你。你若是再動手，我便只能讓你餓著了。”
小女孩的目光在饅頭和谷靈真人的臉上來回轉，那雙亮得驚人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水汽，裡頭是倔強，是委屈，還有一絲被飢餓磨出來的脆弱。她沉默了足足三息，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谷靈真人指尖輕揚，點在她背上的那道時間權能便悄然散去。
禁錮感消失的瞬間，小女孩沒有立刻動手，只是踉蹌了半步，抬手就搶過了那塊饅頭，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噎得她直伸脖子，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了饅頭上，混著碎屑一起嚥進肚子裡。
她吃得極快，像是怕有人跟她搶，又像是太久沒嘗過飽腹的滋味，不過片刻就把饅頭啃得乾乾淨淨，連沾在指尖的面屑都舔得一乾二淨。
谷靈真人又將另一塊饅頭遞過去，這次她沒有搶，只是遲疑著接過，小口小口地咬著，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可眼底的戾氣，終究是淡了幾分。
等第二塊饅頭也落了肚，小女孩的臉色總算有了點血色，不再是之前那副皮包骨的慘白模樣。
她抬眼看向谷靈真人，眼神里的警惕還在，卻沒了方才的歇斯底里，只是聲音依舊帶著孩童的沙啞和硬氣：“我吃完了，要打要殺，隨你便。”
谷靈真人失笑，搖了搖頭，抬手拂了拂袖擺，周遭的道士們見狀，也不敢再抱怨，只是默默扶著受傷的同門退到一旁，沒人再敢多看這個小女孩一眼。
化勁後期的修為，配上這般狠戾的身手和心性，這哪裡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分明是頭淬了鋒芒的小幼獸。
“我為何要打你殺你？”
谷靈真人緩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破爛的布衣上，那衣服上不僅有泥汙，還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有的結了痂，有的還滲著淡淡的血絲，“你為何會出現在青城山山門？又為何對我青城山的弟子動手？”
小女孩抿著唇，垂著眸子不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那衣角本就破了洞，被她摳得更爛了。
良久，她才抬起頭，眼底翻湧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恨意，聲音咬得極重：“我不知道什麼青城山，我只是聞到這邊有飯菜的味道，就過來了，他們不讓我過去，還推我罵我，我才動手的。”
這話一齣，谷靈真人眼底的訝異濃了幾分。
他原以為這孩子是尋仇、是拜師、是有什麼執念奔著青城山來，卻萬萬沒想到，不過是為了一口吃食。
孩童的恨意純粹又直白，不是恨山門，不是恨道家，只是恨那些擋著她活下去、還對她拳腳相向的人。
那雙亮得灼人的眸子裡，翻湧的不是戾氣，是絕境裡掙扎的求生欲，是被驅趕、被推搡的委屈，是餓到極致時，連尊嚴都能拋開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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