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靈真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攀上來,他甚至不敢去看可兒的眼睛,只是艱澀地開口:“但是什麼?”
“但是柔柔從藍冰兒口中知道了真相。” 可兒垂著眼,聲音輕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羽毛,“藍冰兒說。。。說若清她。。。”
可兒的話音又斷了,谷靈真人的呼吸驟然停滯,蒼老的手指死死扣著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看著可兒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強忍著淚水的模樣,那個在腦海裡盤旋了許久的可怕念頭,終於衝破了所有的僥倖,轟然落地。
“若清她。。。到底怎麼了?”
谷靈真人的聲音在發顫,連帶著他的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可兒終於抬眼,眼底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滾落下來,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冰涼。
“藍冰兒親眼看到,若清死在了葉澄面前。”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谷靈真人的心裡。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欄杆上,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他猛地捂住嘴,卻還是有溫熱的液體從指縫溢位,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原來。。。原來他的猜測是真的。
那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那個從大興安嶺的黑暗裡闖出來,被他取名為 “風若清”的姑娘,那個眉眼帶笑、會在銀杏樹下吃桂花糕的小太陽。
真的。。。不在了。
谷靈真人渾濁的眼底,終於漫上一層水汽,他想起若清剛到青城山時的模樣,想起她練拳時倔強的背影,想起她和柔柔嬉笑打鬧的樣子,想起她臨走前,還笑著跟他說,等她解決完這最後的麻煩,就可以安安穩穩的生活下去了。
那些畫面,此刻都變成了一把把尖刀,凌遲著他的心。
他一直以為,若清的劫是她的身世,是她的執念,卻沒想到,她的劫,竟是生死永隔。
“為什麼。。。” 谷靈真人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無力的痛苦,“為什麼會這樣。。。”
可兒沉默著,淚水越掉越兇。
她也想知道為什麼,為什麼七煞教都覆滅了,為什麼世間再無大的紛爭,卻偏偏要奪走若清的性命。
天台上的風,愈發凜冽了,卷著寒意,颳得人骨頭縫裡都疼。
谷靈真人緩緩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水,他看向葉澄消失的方向,天邊雲海茫茫,望不到盡頭。
谷靈真人扶著欄杆緩了許久,才壓下喉間的腥甜。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與決絕,原本渾濁的眸子此刻竟泛起幾分銳利的光:“可兒,通知四大家族、引靈山還有道教協會,半個時辰後在李家大院分觀議事。”
可兒愣住了,淚眼婆娑地抬頭:“真人,現在?”
“就現在。”
谷靈真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若清不能白死,葉澄如今心性癲狂,孤身涉險,我們不能任由他胡來。更重要的是,能殺死若清的存在,絕非等閒之輩。”
可兒點點頭,強忍著悲傷轉身離去。
天台之上,只餘下谷靈真人獨自站在風雪裡,望著葉澄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痛心,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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