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怕明知道墨塵行事果決狠厲，他也萬萬沒有料到，對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墨塵神色沒有半分波動，面罩之下的一雙眼眸冷靜得近乎殘酷，看不到半分戲謔，顯然並不是隨口恐嚇。
“我不是在同你開玩笑。” 墨塵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利弊抉擇，“她的身份，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們來自某個小世界，如果沒處理好，可能會因為她牽連到整個小世界。”
葉澄一怔。
墨塵是怎麼看出來的？可是。。。藍冰兒的身份又有什麼問題？她和自己一起來到冥途之川，為什麼她會遭來殺身之禍？
為什麼，在神隕雪原時，會剛好碰到來抓人的巡查使者？
思緒回到那天，巡查使者輕鬆控制住了葉澄和藍冰兒，葉澄質問他為什麼要千里迢迢來抓自己，使者的回答是：“我不是為你而來。”
他知道藍冰兒是外來者，可是。。。為什麼？
藍冰兒初來乍到，為什麼會遭到輪迴主城巡查使者的追捕？
墨塵淡淡的說道：“你讓她繼續留在你身邊，早晚引來無法抗衡的強敵，到時候不止她要死，連你也會被一同拖入深淵。捨棄她，你便可以毫無牽絆前往輪迴主城，去見你的親人摯友。若是繼續將她護在身旁，往後無窮無盡的麻煩會接踵而至。”
葉澄胸口起伏，心底一股火氣翻湧上來。藍冰兒一路陪著他，數次捨身相助，危難之時從未拋下過他。現在卻要他親手碾碎她的靈魂，這種事他絕不可能接受。
“不可能。” 葉澄咬著牙，一字一頓，語氣異常堅決，“我做不到。藍冰兒於我而言，早就不是無關緊要的旁人。我不會傷害她，更不會為了我自己的私事，對她痛下殺手。”
“我答應過會護著她。風險我可以想辦法一同承擔，而不是用她的性命，去換我自己的前路。”
墨塵靜靜看著他，似乎早已預料到他會給出這樣的答覆。
“情義可貴，可也最容易催人赴死。” 墨塵淡淡開口，“你拒絕這個選擇，往後就要做好承擔相應代價的覺悟。今日我把話擺在明面上，將來禍事因為她而起的時候，不要埋怨我沒有提前警示過你。”
“我不會怨你。” 葉澄抬眼，目光堅定，“該扛的風險，我自己來扛。我只會把她妥善安置在城外據點，絕不帶她踏入輪迴主城半步，儘可能規避暴露的隱患。”
墨塵沉默片刻，夜風掀起他衣袍邊角。
“也罷。”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沒有繼續逼迫，“這是你的選擇，我不會強行干涉。只是希望將來，你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話鋒一轉，墨塵重新提起剛剛的事情。
“送你去輪迴主城這件事，我可以解決，就和剛剛說的一樣，待全面封鎖結束，迴心城便會開放大型傳送陣，到時候會有人接應你，可以讓你瞬移到輪迴主城，之後你就自求多福吧，如果我們還能見面的話。。。”
墨塵走到樓頂邊緣。
“有什麼事情，可以找我幫忙，等全面封鎖結束，我會來找你。”
下一秒，墨塵便直接飛走了。
葉澄跨過屋頂低矮的圍牆，悄無聲息落回店鋪廳堂之內，心底還盤旋著方才屋頂那番冰冷刺骨的對話。墨塵那一句捨棄藍冰兒，甚至碾碎她靈魂的提議，如同一塊寒冰沉沉壓在他心口。
他抬眼就撞進藍冰兒滿是擔憂的眼眸。少女快步湊上來，眉眼間寫滿關切，微微歪著頭，小聲問道：“主人？你怎麼了？堂主剛剛和你說什麼了？”
白冰靠在一旁的木柱上，狼耳輕輕顫動，也把目光投向葉澄。布簾之後安安靜靜，老鬼依舊沒有出聲，只有法器摩挲的微弱聲響斷斷續續傳出來。
葉澄定了定神，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墨塵叮囑過，不能把屋頂那番話告訴藍冰兒，徒增她的恐慌。那些關於她是禍根、會引來強敵的猜測，若是說出口，只會讓本就敏感的藍冰兒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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