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承劫臺邊緣吹過,碎石在地面滾動。葉凡仍坐在原地,掌心那道護甲留下的印記還在隱隱發燙。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剛才葉辰走後,他一直沒動。腦子裡反覆回放那些畫面——寒冬裡悄悄塞進他房間的丹藥瓶,舊書頁上用硃砂批註的修煉要點,還有一次他在後山練功被長老發現,是葉辰出面攔下,說只是普通子弟晨修。
這些事沒人知道。他也從未當面道謝。
他知道這次任務危險。靈田被邪霧侵蝕,五名執事重傷昏迷,說明敵人不簡單。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去,青山系統的任務就完不成。血脈共鳴增幅的機會也會錯過。
他抬頭看向倪月。
她還閉著眼,盤坐在另一端。紫色長裙沾了灰,袖口有裂痕。那是之前渡雷劫時留下的傷。她的呼吸比剛才穩了些,但節奏不對,像是強行壓制著什麼。
葉凡站起身。衣袍帶起一陣微塵。他往前走了幾步,在距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我決定了。”他說,“明天啟程。”
倪月睜開眼。
她沒有立刻回應。目光落在葉凡臉上,停了幾秒,才輕輕點頭。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說。
“我知道。”葉凡說,“可能打亂修煉節奏,也可能讓心魔劫變得更難。但我不能不去。”
“不是不能。”倪月聲音很輕,“是你想擔。”
葉凡沒否認。
他看著她:“當年若無他護我,我活不到今天。現在輪到我回報這個家。哪怕只是一次勘察,也算盡一份力。”
倪月垂下視線。手指慢慢握緊,又鬆開。
她當然明白他的選擇。她也尊重這種擔當。可胸口那股悶脹感越來越強,像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翻湧,壓不住。
她忽然想起前世最後一天。皇城陷落,她在大殿中獨自持劍,四周火光沖天。那時她就知道,情之一字,最誤修行。一旦牽絆太深,就會被命運抓住破綻。
而現在,她看著葉凡,那種熟悉的恐懼又回來了。
怕他走。怕他死。怕自己再次經歷那種孤絕。
她抬起手,指尖抵住心口。那裡傳來一陣刺痛,不是肉體上的,而是更深的地方。像是靈魂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
葉凡察覺到她的異樣。
“你怎麼了?”他上前一步。
倪月沒答。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掌,發現掌心浮現出一道細紋。淡粉色,形狀像一根斷掉的線。它在皮膚下微微蠕動,像是活的一樣。
白玉系統第一次發出無聲警報。一道資訊直接傳入識海:【情劫·一級波動確認,根源鎖定:宿主與葉凡羈絆過深,執念觸發輪迴反噬】
她猛地抬頭。
目光撞上葉凡的眼睛。
那一瞬間,很多話湧到嘴邊。她想說別去。想說留下來。想說你不知道這一走會付出多大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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