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線座標輸入鍵落下的瞬間,一道青金光流自葉氏宗祠陣圖中央奔湧而出,順著地脈紋路疾馳向東南方向。幾乎同時,倪氏藏兵閣深處升起一縷銀輝,如絲線般迎向那道光流。兩股氣息在斷龍嶺上空交匯,輕輕一震,沒有轟鳴,也沒有異象,只有一聲低沉的嗡鳴在所有人心頭響起——雙源校準臺正式啟動。
葉凡站在校準臺邊緣,右手按在石碑刻痕上,能感覺到青山系統正以極快的速度推演兩族靈脈共振頻率。他的傷處還在隱隱作痛,但體內靈力運轉比昨夜順暢許多。他睜開眼,將一張寫滿數字與符號的玉簡遞給身旁的倪月。
“這是同步率調整引數。”他說,“按這個數值微調接引陣眼,誤差不能超過三釐。”
倪月接過玉簡,指尖輕掃表面,白玉系統無聲執行,很快確認無誤。她抬頭望向對面高臺上的母親倪明,點了點頭。倪明立即下令,數名執事迅速調整陣樞位置。片刻後,校準臺上浮現出一層穩定的光膜,青金與銀白交織流轉,再無排斥波動。
“同步完成。”葉凡低聲說。
人群中有弟子開始小聲議論。有人原本不信聯軍能成,覺得不過是臨時拼湊,此刻見兩族陣法竟能如此契合,眼神變了。
葉辰從後方走來,站到葉凡身邊,目光掃過全場。“今日起,葉氏與倪氏共守盤靈之境東南防線。”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凡入聯軍者,不分嫡庶,不論出身,皆為同袍。傷則共治,戰則同進。”
話音落下,兩側弟子列隊肅立,氣氛悄然轉變。
天光漸亮時,隊伍已轉移至東南谷口的聯軍演武場。這裡地勢開闊,地面刻有簡易陣紋,四周設有訓練樁與靶位。葉凡站在前方,面對兩族子弟,聲音平穩:“接下來三天,我們要練一套新戰法——三段式協同。”
他抬手劃出三道虛影。“前段佈陣控場,由葉氏擅長符陣的弟子負責;中段機動穿插,交由倪氏輕身功法出色的隊員執行;後段集火斬首,近戰精銳壓上。每一段都有明確職責,不得越界搶攻,也不得遲疑退縮。”
有人皺眉。一名葉氏年輕弟子忍不住開口:“我們一向是大陣壓制,哪用得著分什麼三段?”
葉凡沒生氣,只問:“你可曾在實戰中遇過魔影突襲?它不破陣,專殺排程者。你佈陣未完,人已被斬於臺下。”
那人語塞。
這時倪月走出佇列,手中取出一枚玉哨。她深吸一口氣,吹響三聲短促音節,隨即節奏加快,哨音如溪流奔湧。數十名倪氏弟子聞聲而動,腳步應和節拍,動作整齊劃一地展開陣型變換。
“這是‘靈犀呼應術’。”她說,“不用傳音,不靠手勢,只憑音律統一行動。哪怕戰場嘈雜,只要聽清節拍,就能保持步調。”
她親自帶隊演練一遍三段戰法。前段弟子佈下五行困靈陣,中段八人借煙霧掩護穿插側翼,後段四名刀手蓄勢待發。當模擬敵影出現時,陣法啟動,煙塵驟起,箭雨覆蓋,刀光一閃,目標木樁應聲裂開。
全場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喝彩。
葉凡趁勢組織分組訓練。他帶一組葉氏弟子反覆打磨陣法銜接,哪怕一個符紙貼偏了半寸也要重來。他的右臂傷口因頻繁結印再度滲血,但他沒停。有年輕弟子看他臉色發白,主動上前請教細節,他便坐下一條條講解。
倪月則巡視各隊,糾正動作。她體力尚未完全恢復,走久了腳步微晃,但眼神始終清明。她走到一支由庶系子弟組成的弓弩隊前,見他們裝備陳舊,立刻召來後勤組。
“把最新一批靈紋箭簇調過來。”她說,“這支隊伍優先配發。”
有人遲疑:“可這批箭是留給嫡系……”
“現在沒有嫡庶之分。”倪月打斷,“只有能不能射中敵人的區別。”
那名弟子低頭退下。不久後,新箭簇送達,每人十支,箭尖泛著淡藍光暈。領隊青年握緊箭桿,指節發白,一句話沒說,只是鄭重行禮。
正午過後,葉辰親自押送一批物資抵達。他帶來三十副加固符甲,全部交由葉凡分配。傍晚前,倪明也派車隊送來百枚雷火符與五箱聚靈晶核。兩族資源終於真正匯流。
入夜,模擬戰場開啟。
古陣被啟用,一座黑影凝聚的魔神從試煉區中央緩緩升起,高達三丈,雙目赤紅,周身纏繞著壓抑氣息。這不是幻象,而是以陣法復刻真實壓迫感,連空氣都變得沉重。
“按三段戰法迎敵!”葉凡下令。
前段弟子迅速佈陣,五行困靈陣剛成形,魔神猛然踏地,衝擊波炸開,三人被震退數步。中段隊伍試圖穿插,卻被橫掃的臂影逼回。防線開始動搖,新人弟子腳步凌亂,有人甚至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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