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蜥倒地的第三息,紫霧徹底被石臺吸收。葉凡左手仍按在劍柄末端,指節因長時間緊握而微微發白,左臂肌肉仍在輕微震顫,靈力消耗三成的滯澀感從經脈深處蔓延上來。他沒有收回目光,視線始終鎖在雙環圖騰上,但眼角餘光已掃過屍體——晶甲碎裂處不再逸出紫氣,頭頂那團凝聚不散的霧也消失了。
倪月右袖焦痕邊緣隨呼吸微微翹起,她未伸手去撫,只是將右手拇指重新扣回短刃鞘口,確認封扣完好。白玉系統在識海中滑過一串銀色資料流:【能量流向終止,殘餘波動歸零】。她閉眼一瞬,再睜時眸光微凝,低聲說:“不對。”
葉凡沒動,只從鼻腔裡應了一聲。
“紫霧不是消散,是被引走了。”她往前半步,靴底踩在青灰石板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吸進去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掌心貼向地面裂縫,靈力滲入石隙。銀光自指尖透出,順著縫隙鑽入下方岩層。三息後,她收手,眉心微蹙:“不是流向石臺本身,是它後面。”
葉凡緩緩抬眼,望向石臺後方那面原本封閉的巖壁。就在倪月話音落下的一剎那,巖壁表面泛起一層微弱波紋,像是水下映出的光影被攪動。緊接著,一道橢圓形的光幕悄然浮現,橫亙在兩人與巖壁之間,通體呈半透明狀,邊緣流轉著細密符文。
那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緩慢旋轉,形如葉紋與倪紋交織纏繞,演化成某種古老陣圖。葉凡盯著看了幾息,發現其中一部分筆畫走勢,竟與先前新法寶劍尖引出的古兵虛影輪廓隱隱呼應。
他抬起左手,試探性地伸向光幕。
指尖觸碰的瞬間,一股微弱震感自接觸點傳來,如同撞上了一層柔韌薄膜。符文隨之亮起一圈淡青色光暈,隨即又恢復原狀。沒有破裂,沒有反擊,也沒有開啟跡象。
“禁制。”葉凡收回手,低聲說。
倪月走近兩步,站在他左側半步位置,目光落在符文流動的節奏上。她未動用深層預判模組,只讓白玉系統維持基礎掃描,記錄符文運轉週期。七次迴圈過後,她在識海中整理出一組頻率數值,開口道:“三清九轉律動,差一點對不上。”
“差在哪?”
“第八轉斷了半拍。”她指向光幕右側一處符文節點,“這裡本該有承接,但現在是空的。”
葉凡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麼。他低頭看向自己靴尖前方——剛才那叢變黑萎縮的苔蘚已徹底塌陷成焦屑,但在其邊緣,一道極細的銀線正從石縫中緩緩滲出,顏色極淡,若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他蹲下身,用指尖輕輕抹過那道銀痕,觸感冰涼,卻帶著一絲微弱的靈力共鳴。
“和圖騰上的銀線一樣。”他說。
倪月也蹲了下來,兩人並肩俯視那道痕跡。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虛劃了一下,勾勒出剛才光幕上缺失的那一段符文結構。然後抬頭看向葉凡:“你剛才用劍引出的虛影,是不是正好補上了這一塊?”
葉凡點頭。
他站起身,抽出新法寶,劍尖朝下,輕輕點向那道銀線。劍身紅絲微微明滅,嗡鳴聲低不可聞。當劍鋒觸及銀痕的剎那,整條痕跡驟然亮起,光芒順著石縫蔓延,直抵石臺底部,再沿著檯面爬升,最終匯入雙環圖騰內圈倪紋邊緣那道新增的銀線。
光幕上的符文猛地一頓,隨即加快流轉速度。
“有效。”倪月立刻傳音,“但不能只靠外力觸發,得讓它自己完成迴圈。”
葉凡收劍,閉目調息。青山系統介面在他識海中浮現,【啟古陣傳承】功能處於待命狀態。他默唸口訣,引導系統啟用那段殘缺記憶片段。一段模糊的畫面閃過:一名身穿舊式葉家長袍的老者立於祭壇前,雙手結印,口中唸誦著某種破禁口訣。聲音斷續不清,唯有最後幾個字清晰可辨:“三清起,九轉落。”
他睜開眼,把這句口訣告訴倪月。
“三清起,九轉落……”她低聲重複一遍,隨即與白玉系統的頻率記錄對照,“對上了!這就是完整的律動節奏。”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葉凡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沉入丹田,再緩緩提至掌心。倪月同時運轉靈力,配合白玉系統鎖定五個核心符文節點的位置。他們知道,一旦開始就必須一次成功——此前幾次嘗試輸入靈力均告失敗,且每次失敗都會使光幕亮度增強一分,彷彿禁制正在積蓄反擊之力。
“我來啟動第一節點。”葉凡說。
“第二到第五由我銜接。”倪月接道。
兩人同時抬手,葉凡以劍尖輕點光幕左上角第一個符文。青金劍意滲入其中,符文應聲亮起,發出一聲低沉嗡鳴。緊接著,倪月指尖彈出一縷靈流,擊中第二個符文。她的動作精準而穩定,每一擊都卡在“三清”節奏的轉折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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