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蹙了蹙眉，緩緩別過了頭，錯開她那雙似乎會說話的眸子，順手從衣架上扯了一件寢衣披在她肩頭，將她整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
雖然恨她三年前捅了他一刀，但這是曾經捧在手心裡呵護的姑娘啊，他如何能讓她不著寸縷的站在他跟前？
那是對她的羞辱，他捨不得！
“站好，別裝可憐，這一招對朕沒用。”
葉棠抿了抿唇，咬著牙試圖站直身體，可雙腿一軟，又重新跌坐了回去。
這副身子，真的徹底廢了，哪怕她是習武之人，依舊扛不住蠱蟲長年累月的侵蝕。
帝王見她穩不住身形，眸光漸漸變得深邃，眼底露出抹疑惑的神情，她的身體向來康健，馬背上長大的將門嫡女，有著一副好身板，可眼前這站都站不穩的模樣，太過柔弱了。
“身子不舒服？可是這幾日趕路趕累了？”
關切的話語脫口而出，說完又開始後悔了，他還是這般沒出息，明明被她棄如敝履，卻依舊忍不住的想要呵護她。
葉棠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逝的懊惱，喉嚨哽了下。
許是情緒有了大的波動，胸口的引魂蠱又開始肆虐起來，鑽心的疼痛向四肢百骸蔓延。
她微微別過頭，啞聲開口，“多謝陛下，這幾日民婦有夫君的照顧，並沒有累著，許是在水裡待的時間太長，腿麻了。”
一句‘陛下’，一句‘民婦’，一句‘夫君’，讓原本緩和下來的氣氛再次變得粘稠逼仄起來。
君臨淵拼了命的告誡自己忽略掉她已婚的事實，可她偏偏要戳他心窩子，捅他肺管子。
帝王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伸手掐住她脖頸，粗糙的指腹撫摸著她白皙的肌膚，咬牙切齒的問：“民婦？夫君？你刻意用這樣的稱呼，是想讓朕喊你一聲‘溫夫人’嗎？”
葉棠被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嚇住了，硬著頭皮回應，“按，按照禮法，您也可以喚我葉氏，若您樂意的話，喊溫夫人也……行。”
“好個‘若您樂意的話，喊溫夫人也行’。”男人嗤的一笑，“朕似乎一直都是被動接受的那個吧？如今就連稱呼也要聽你的安排？”
說完，他俯身朝她逼近，兩人的鼻尖幾乎挨在了一塊，呼吸相融。
葉棠扭身想躲，被他牢牢遏住脖頸，完全動彈不得。
如今的她，就是砧板上的魚肉，掙脫不了，只能任他施為。
她想不通曾經那般隱忍剋制溫和守禮的一個人，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咄咄逼人不說，渾身上下還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瘋勁兒。
眼看男人的唇就要貼近她的唇，葉棠閉了閉眼，帶著哭腔道：“如果陛下想秋後算賬，直接捅我幾刀便是，何必如此折磨我？”
“折磨？”君臨淵直接被她這倒打一耙的說辭給氣笑了，“葉棠，究竟誰折磨誰？朕視溫禮為知己，將你當摯愛，你們卻揹著我雙宿雙飛，誰在作賤誰？？誰又背叛了誰？”
說此一頓，他突然動作溫柔的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淚痕，變臉比翻書還快。
“要不你跟朕解釋解釋三年前為何要背刺朕，若能叫朕心裡舒坦些，說不定給你來個痛快的。”
葉棠盯著他的雙眼，嘆道：“當年先帝斬了溫家一百零八口，唯獨將溫禮秘密關進死牢，就是為了逼我與你反目，我為了救他，不得不背叛你。”
“好好好。”君臨淵連道三聲好，眼底一片冷寂，“好一個不得不背叛，葉棠，你真狠。”
也……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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