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往後退了一步,沒再急著掀簾進去,而是立在屏風前側耳傾聽。
“靜安公主……”葉棠低喃出聲。
她聽說過這位皇家公主,據說她的母親曾是太后身邊的一個洗腳婢,因長相出眾,被醉酒的先帝強行寵幸,封了最末等的美人,後來生下了她。
因著母親位份低微,靜安公主也成為了皇室最不受寵的女兒,經常被其她姐妹欺凌,日子過得極其艱難。
“棠姐姐應該也聽說過這位公主吧?”雪映在一旁開口,“我與她有過幾面之緣,是個很和善很溫柔的女子,就是母親不受寵,明珠了蒙塵,細論起來,她比我還可憐呢。”
葉棠有些好笑,“她再蒙塵,也是先帝之女,怎麼就比你可憐?”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皇帝的閨女不愁嫁!哪怕她在宮裡過得不好,等招了駙馬,婆家還不是要將她當主子一樣供著?
江雪映遲疑了下,壓著聲音開口道:“她都二十一了還未招駙馬,與太嬪娘娘常伴青燈古佛,而皇家也似乎忘了庵裡的這位公主,這難道還不比我可憐麼?”
堂堂一國公主呀,世間最不該瞅嫁的女子,卻白白耽誤到了現在。
葉棠聽後眼底劃過一抹驚詫之色,“靜安公主還未出嫁麼?太后娘娘難道沒為她張羅婚……”
說到這,她話鋒猛地一頓,隱隱明白了過來。
靜安公主的母親是太后身邊的洗腳婢,誘得先帝寵幸她還懷了身孕,這打的是誰的臉?自然是太后的。
以前先帝在位時,還是皇后的太后不敢明目張膽苛刻她們母女,如今君臨淵登基,太后得了勢,自然不會再隱忍。
她沒有置太嬪靜安母女於死地,只是將她們扔進庵裡任其自生自滅,已算仁慈了。
“這麼說來,她確實比你還可憐,上頭有太后壓著,她想嫁都嫁不了。”
雪映忙不迭的點頭,“之前我還想著你哪天能跟陛下再續前緣,入主中宮後為靜安公主賜婚呢,如今沒希望啦。”
“……”葉棠蠕動嘴唇,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外頭突然傳來春鸞的詢問聲:“姑爺,您怎麼一個人在外頭站著啊?”
溫禮怔了下,很快回過神來,笑道:“見阿棠與江三姑娘聊得正歡,不忍進去打擾。”
說完,他掀開簾子緩步而入,邊走邊道:“阿棠,葉姑娘,不好意思,擾了二位。”
葉棠起身相迎,很自然的牽起他的手,“無妨,我們聊得差不多了,你是過來提醒我還要去寧國公府的住處拜訪麼?”
溫禮眸色輕柔的注視著她,唇角含笑,一派謙謙君子模樣,如芝蘭玉樹。
“嗯,怕你們聊得太開心忘了時辰。”
“……”
兩人說話的間隙,一旁的江雪映悄悄打量了溫禮幾圈。
以前她也見過溫家嫡長子,那時的他便已是學識淵博,驚才絕豔,而今……更加的溫潤如玉了。
棠姐姐喜歡俊俏郎君,眼前這位恰好能滿足她,她終於知曉她之前說的那句‘我不會遷就’是何意了,也隱隱明白了她為何捨棄太子殿下選擇溫公子。
這位大庸的第一公子,遭受過酷刑,身上隱隱透著股令人揪心的破碎感,最惹人愛憐了。
反觀曾經的太子如今的陛下,過於強勢過於威嚴,少了份能讓人憐憫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