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太后最近常宣霍女跟喬女去壽安宮聽訓？此二人皆出自名門，溫良恭儉，芳名遠揚，若陛下有意立後，從二女之中選一人也好。”
君臨淵從棋盒子內捻起一粒白子夾在指尖把玩，漫不經心道：“二選一怕是選不了，朕已經命永安侯為女兒說親，她用不了多久便要出閣。”
王相滿臉驚詫，這麼大的事，他怎麼不知道？
轉念想想，永安侯將希望都寄託在長女身上，如今還沒到最後一刻，自然不會傻到四處宣揚帝王放棄了他家女兒。
“好好的，陛下怎麼為霍女賜了婚？”
君臨淵意簡言賅的將永安侯慫恿太后賜死葉棠的事簡述了一遍。
“霍家女還沒入宮呢，他們便開始出手剷除異己，若真讓霍氏入主了中宮，朕的後宮恐怕要變成修羅場，寵妃，皇嗣一個都活不成。”
霍玉柔傾慕他，滿心都是男女之情，這樣的女人一旦進了宮，會想盡辦法除掉前頭的絆腳石，在內廷裡掀起腥風血雨。
即便沒有葉棠，他也不會立霍女為後的。
跪坐在一旁的葉棠聽完祖孫倆的對話後，頭疼得很，他怎麼還將霍女許人了？
行吧，霍玉柔有心機有城府，又愛慕帝王，嫉妒心強，確實不適合為後，逼她嫁人倒也不可惜。
但他能以雷霆手腕迫霍女出嫁，也能使手段讓喬家放棄送嫡女入宮的念頭啊。
沒了這二人，他不就得死命的糾纏她？到時候她又該怎麼辦？
王相察覺到腳邊的小太監在走神，隱隱猜到了什麼，心中不禁一嘆。
他也不準備跟自己那外孫打太極了，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陛下究竟想立誰，不妨說出來，老臣或許能幫到您。”
君臨淵捻著棋子的手微頓，視線在葉棠身上掃了一圈後，淡聲反問，“孫兒想立誰，外祖父不是心知肚明麼？”
連‘孫兒’都出口了，王相還能怎麼辦？
這孩子自幼遭先帝打壓冷落，養成了一副冰冷淡漠的性子，無欲則剛，直到葉家丫頭闖進了他的生命，他身上才多了些人氣，漸漸地愛笑了。
可好景不長，三年前情人反目，他承受了致命的打擊，後又聽聞心愛的姑娘嫁了人，差點沒熬過來，死在逃往川南的路上。
即便兩年前殺回京城，逼著先帝下詔罪己，陳列數十條昏庸罪名，並退位於他，可他又變成了數年前那個好似傀儡一般的孩子，他這祖父瞧在眼裡，疼在心裡啊。
“行，外祖父給你想辦法，不過立她的前提是，她必須心甘情願的與夫君和離，你不得逼她，迫她，若能做到這一點，外祖父便竭盡所能，全了你的心願。”
君臨淵又睨了葉棠一眼，緩緩起身朝老爺子拱手，作揖，“多謝外祖父，您的叮囑，孫兒記下了。”
王相搖了搖頭，也學他瞅了眼案几邊的‘小太監’，無聲一嘆。
當年之事，他也是參與者，這麼說吧，他知道葉家丫頭會製造假象讓太子假死脫身，所以他當時便承諾過葉女，待日後太子登基，他拼掉這把老骨頭也要扶持她入主中宮。
雖然那丫頭當時並不在意，帶著溫家那個受盡折磨的孩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京城，但曾經承諾過的，他會兌現。
“陛下，老臣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能否讓這小太監攙扶老臣下龍輦，將老臣送到後面的馬車上去？”
君臨淵望向葉棠，讓她自己決定。
葉棠抿了抿唇，頷首道：“能護送王相回去，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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