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淵緩緩蹲下身體，抬手小心翼翼將她懷中幾乎氣絕的女子接了過來。
“阿棠，真撐不住了麼？”
葉棠原本已經合上了雙眼，聞言艱難的撐開眼皮，撞進了男人無望悲悽的眸子裡。
她的呼吸一滯，瞳孔狠狠收縮著。
這人沒有得知真相的驚怒，麻木得近乎無情，說明了什麼？說明他早就知道有這一天，並且做好了心理準備。
“你，你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君臨淵箍緊她的身子，垂首與她額頭相抵。
“你的事，乃重中之重，我又怎會掉以輕心，讓你再鑽空子？不錯，我一直都知曉你腹中的蠱蟲尚在，既然你想瞞著我，那我便裝作不知，讓你了無牽掛的過完剩下的幾個月，我救不了你，只能用這種方式護著你。”
淚水順著葉棠的眼角滑落，她艱難的抬手，指尖撫過他染痛的眉眼。
“還，還說我傻，你不也一樣麼？明知這是個死局，還要陪我走到最後。”
說此一頓，她劇烈咳嗽了兩聲，血水又順著嘴角溢位。
待喉嚨裡那股哽意漸漸散去後，繼續開口問：“你打算怎麼做？”
君臨淵吻了吻她的眉心，貼到她耳邊低語，“待我安排好這社稷與黎民，便去地下陪你。”
葉棠眼角的淚水滾落得越發洶湧。
她努力了那麼多，還是改變不了雙雙赴死的結局麼？
“臨淵哥哥，你……就不能好好活著？”
帝王搖了搖頭，“不能，我沒勇氣承受日日夜夜永無盡頭的煎熬。”
說著，他伸手撫了撫她因疼痛而擰在一塊的五官，又詭異的勸道：“阿棠，如果實在太疼的話，便放棄吧，莫要再折磨自己了，我很快便去尋你。”
“……”
他的意思是，不希望她硬撐了麼？
原來愛到極致可以接受摯愛之人的解脫。
可做出這樣的決定，他心裡該有多痛？
越是這樣，她越不忍心，更不甘心。
至少……要給他留點血脈在這世上啊。
“春鸞，去請薛無量跟阿蠻過來。”
不等春鸞回應，君臨淵接話道：“我已經派玄幽去請了。”
事實上，他們只來遲了一步，眼睜睜看著她調動內力拍出兩掌吐血倒地，若能早到那麼一息，也不至於讓她豁出性命去擊殺那畜生。
命玄幽去請薛無量跟阿蠻時，他還抱有幾分幻想，盼著能將她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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