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
虞城,靖遠侯府。
海棠盛開的落櫻院內,一把長椅橫在走廊中央,椅上躺著一抹纖細窈窕的身影。
女子以書遮面,身上蓋著薄薄的被褥,柔和的陽光灑在褥子上,為她鍍了一層淡色光暈,靜謐美好。
走廊前端響起陣陣腳步聲,候夫人領著幾個婢女朝這邊走來。
當看到長廊上的情形時,秀眉微挑,大步行至椅旁站定,伸手拿掉了女子臉上與身上蓋著的書本與被褥。
“大夫讓你多曬太陽補充元氣,你倒好,用書本褥子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那還曬什麼?不如進去躺著。”
“娘。”女子拉長了尾音,撤走書本露出的臉蛋蒼白如紙,還隱隱透著一股病態的虛弱。
“這太陽毒辣得很,頂著曬一日,不但補充不了元氣,還會將我烤得黝黑,我才不要變黑。”
說完,她艱難的直起上半身去夠母親手裡的書本。
“身子不蓋可以,但這臉說什麼也要蓋的。”
侯夫人柳眉倒豎,一把拍掉她的爪子,往後退了兩步。
“葉棠。”她面帶警告的喊了一聲,低聲訓斥,“之前你欺騙我與你父親整整三年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如今哪有你說話的份?”
葉棠跌躺回去。
到底是自己理虧,母親翻翻舊賬也應該。
“曬得黑黑的,就不美了,不美的話,你那皇帝女婿就不喜歡我了。”
一陣嘀咕,換來一記爆栗,被敲得腦仁直嗡嗡。
侯夫人看著女兒蒼白的面容,以及提不起力氣的身子,心中不禁一嘆。
誰又能想到昏迷了整整兩年的人,還能睜開眼睛呢?
是葉家世代鎮守邊關,護住百萬生靈積了德,所以她才死裡逃生,撿回了一條命。
“阿蠻去南疆採藥前再三叮囑為娘,讓我好好看著你,不許你動武不許你跑馬,每天都出門曬一曬太陽,別人的話你不聽就不聽,但她的話你必須得聽,畢竟是她保住了你這條小命。”
葉棠神煩母親的嘮叨,可又不敢抗議,否則她更沒自由了。
事實上,她醒來才三日,睜眼的剎那,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已死之人,居然還能活過來。
古往今來,她恐怕是獨一份。
“知道啦知道啦,我好好曬太陽總行了吧?您還是將精力都放在哥哥的大婚事宜上,趕緊幫他把媳婦娶進門吧,與他一般年歲的世子,子女都滿地跑了,他還單著呢。”
“……”
侯夫人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滿臉的無可奈何。
“真是拿你沒辦法。”輕斥了一句後,她猛地轉移話題,試探性的問:“要不要將你甦醒的訊息遞迴京城?聽說陛下這兩年過得挺艱難的,我這個從未見過他的岳母,都有些心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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