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朧這會兒也終於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家人真的被放了出來,一家人團團圓圓,沒有和夢裡一樣死得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精神好了些,只覺得高興。
“爹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謝宇蹙起眉,似乎在思索該怎麼說,沉默一會才緩緩道:“具體的情況,我在牢獄中也不十分清楚,只知道一個大概。”
謝朧便打起精神來,聽爹爹說這個大概。
“今日早朝,齊鬱忽然拿出上奏,將北鎮撫司這些日子查出來的‘證據’盡數推翻,將北鎮撫司使打得措手不及。又拿出我早些年的文章詩文,與弟子上書做保證,還有一卷密不示人的案宗,逼得陛下不得不下旨釋放。”
“聽說陛下以削職貶為庶人為要挾,齊鬱也並未退讓。”
說到這裡,不僅是謝朧不解。
就連謝宇,他自恃是瞭解自己這個弟子的,卻也覺得十分意外。
因為壓著不讓他下場出頭,齊鬱應當是對他積怨已深才是。謝家出了事,以他的性情,不落井下石倒也罷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出手相助。
且是這樣,賭上前途也要相幫。
讀書人十年寒窗,都是為了一朝金榜題名,出將入相。
更何況齊鬱此人熱心權術,並非淡泊之人。
謝朧若有所思。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將齊鬱想得太過齷齪了一些。當時,她提出只要齊鬱能幫謝家,讓她做什麼都行,齊鬱並未理會這個問題……
也許,他並不是仍在權衡利弊。
而是,他根本就沒有將她這句話當回事,他早做好了自己的決定。
齊鬱夜裡每次都出去,後來又日日待在書房,些那長長的奏疏。所以,從很早之前,他就已經開始準備幫謝家申冤的證據了。
比她深夜叩門還要早。
比她追問齊鬱對自己是否有圖謀要早。
比她暗示可以委身於他還要早。
謝朧坐在窗前,看著牆外碧綠的芭蕉,忽然覺得羞窘得想要掩面。
齊鬱分明是個正人君子!
她卻如此想他。
“爹爹,我誤會齊師兄了。”謝朧喃喃說道,她收回目光,一一看過去自己的爹爹、孃親、長兄,看著完好的他們,輕聲堅決說,“我還忘記了和齊師兄辭別。”
崔眉嫵看著失神落魄的女兒,微微皺眉。
謝宇卻道:“他眼下得罪了不少人,更是觸怒龍顏,只怕會閉門謝客一段時間。”
謝朧便問:“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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