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鬱鬆開攥著她細白手腕的手。
他坐了回去,烏黑的眼底隱約透出些愉悅,緩緩道:“這麼膽小。”
謝朧沒料到他這麼說,一愣。
少年抬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又如平日般端正坐好。
只是眉梢眼底,卻有些少年人才有的促狹。
“你嚇我”謝朧登時有些不高興了,按她往日的性子,誰故意這樣嚇唬她,她一定是要不依不饒的,然而瞧見眼前的人是齊鬱,卻不由老實了些,只哼了一聲,“我這些日子提心吊膽,既想要去與師兄道謝,卻又怕我的身份再次連累了師兄……”
齊鬱微笑著喝了口茶。
少女不高興地也喝了口茶,“才不是見了哥哥,便將你拋之腦後!”
“是麼!”
“聽聞近日,上謝家拜謁的人不少。”
“見了這樣多的人,還能分神想起我,倒也難為十一師妹了。”
謝朧覺得他這話怪怪的。
然而她向來是個坦蕩的人,受不了別人無端猜測自己。
於是攤開了解釋道:“上家中拜謁的人確實不少,但大都是爹爹的學生,我也要稱一句師兄。而且,除了大師兄何茂丘,我也並未見過別人,自然算不上分神想起師兄……”
“所以,我絕大多數時候都在想齊師兄。”
齊鬱握著白瓷盞的手指微微收攏,他在她的目光下,忽然垂睫端起茶盞飲茶。一時之間,兩人間陡然安靜下來,謝朧才覺得自己那句話更奇怪了。
她想要補充點什麼。
然而尚未開口,齊鬱已然問道:“當真!”
他目光帶著幾分引導的意味。
謝朧在他的目光下,靈機一現,連忙點頭,“陪哥哥練字之餘,便會想齊師兄。在我心裡,齊師兄就像我的親哥哥一樣,自然是想的。”
“親……哥哥”齊鬱似笑非笑。
只是他的笑容,有些古怪。
見齊鬱終於露出笑容,謝朧鬆了口氣。
看來她這回馬屁拍得正正好。
謝朧喝了一口茶,心情愉悅,對齊鬱坦然說道:“齊師兄,從前我還險些誤會你,以為你並非正人君子。可我實在沒料到你這樣好,事後一直很後悔。”
“我如今才知道,師兄才是世上最最光風霽月之人!”
齊鬱的眼皮子輕跳一下,他沉默下來。
眼前的少女卻仍雙眼明亮地看著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濡慕和敬仰,好似將他視作什麼了不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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