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瞧著孟鳴徵,如夢初醒般,語氣卻又帶著幾分冷冷的譏誚:“前頭正在聯詩,只是找來找去卻找不到正主,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將京都翻過來……”
“想必,正在等著孟兄呢。”
謝朧覺得齊鬱這話說得奇怪。
再怎麼找人,也儘可在公主府找,怎麼可能將京城翻過來。
不過齊師兄說話,肯定有他的道理。
對面的孟鳴徵面色果然微變,連原先從容到略顯懶散的神情,都冷峻了幾分。他深深看了齊鬱一眼,沉默片刻,唇邊扯出點笑意。
也不說話,拱了拱手,轉身施施然走了。
謝朧目送孟鳴徵遠去。
一直等人消失在門外,齊鬱才淡淡道:“旁人瞧見了,又如何!”
謝朧沒明白,“”
“阿朧,我瞧見了,卻不知道你們之間……”齊鬱轉過頭來,面上的神情居然出奇地難看,往前一步將她逼入薔薇花叢,低低問,“到底有什麼牽連,連我也不知道。”
馥郁的薔薇花香在身周浮動。
日光穿過疏疏落落的花枝,光暈在她眼前浮動。
齊鬱揹著光,只能看見清俊無儔的剪影。
然而他的視線有如實質,粘稠而濃密,大片大片向她湧過來,令她有些喘不過來氣。
少女原本便蒼白的臉,越發蒼白了幾分。
齊鬱眼前,卻浮現出她踮起腳,湊到孟鳴徵耳邊絮絮低語的模樣。她說得那樣認真,神情專注,然而漂亮精緻的臉頰卻浮起紅暈。
直到轉頭看見他,面頰上的紅暈一絲一絲褪去。
慢慢地,只剩下蒼白。
她身邊總是有那麼多人……
那些如蠅蝶般的世兄表兄師兄,總算因為謝家敗落,展露出冷漠無情的一面,離她而去。可偏偏還有一個何茂丘,絲毫不知道審時度勢,以未婚夫的身份粘著她。
等他好不容易逼走了礙眼的何茂丘。
倒是又出現一個孟鳴徵。
齊鬱覺得這些人都礙眼極了。
可謝朧彷彿不覺得。
她總是雙眼帶著明淨溫暖的光,看過身邊每一個追逐著她的人,不吝於自己的善意和笑容,讓那些本就討人厭的東西越發不知分寸。
他嫉妒那些人。
他嫉妒那些人可以佔有謝朧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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