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人敲起梆子,並有傳訊的官兵策馬過長街,向天下昭告好訊息。
整座萎靡的京都城,一瞬間重新沸騰起來。
幾路將軍侯爵早已得到訊息,暗中前往京都,今日一起攻入京城勤王。鳩佔鵲巢的秦王亂黨已然刀下伏誅,大半逆黨被當場斬殺,餘下部重不足為慮。
而正統的東宮太子,與勤王軍裡應外合,奪下皇城的控制權。
眼下只等論功行賞,重葬先帝,便可登基為帝。
秦王死了,那真是太好了。
謝朧忍不住想。
她回過頭,朝著齊鬱看過去,想要與他分享自己的喜悅。然而少年收起手中的輿圖,起身取來筆墨紙硯,眉眼間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漠疏離。
他微微蹙著冰冷的眉宇,抬手研墨。
齊鬱眸色清冷如霜雪,說道:“阿朧,按照我與你的約定……”
他將蘸了墨汁的筆遞給她,淡淡說道:“我們本就是假成親,如今秦王已然不會對你造成威脅,今夜,你便可以親筆寫就和離書,與我兩清。”
謝朧猝不及防。
她眼底的喜色一寸一寸褪去,化為茫然。
謝朧想起來,齊師兄並不喜歡她。
他也許誰都不喜歡。
也許喜歡的,是哪個在他的院子裡吃青梅,被酸得蹙眉露出嬌憨模樣的小娘子。
反正總之不喜歡她。
可是,可是……
謝朧下意識接過那支筆,茫然看著眼前的紙張。
寫一封和離書而已,多麼簡單的事情,以她敏捷的文思,往日幾乎是能夠下筆便能寫一百張不重樣的。
可現在腦子卻有些發緊、發乾。
“我,我暫時還沒想好怎麼寫。”謝朧輕聲說道,小心翼翼抬頭偷看齊鬱。
齊鬱卻並未生氣。
他無甚表情地點點頭,收回了那支筆,將案上的筆墨紙硯收了回去。
這才看向她,說道:“想好了告訴我。”
謝朧鬆了口氣,點點頭。
“若是沒見過和離書怎麼寫,所以才不會,我可以直接來代替你的口吻擬出來,只要謄抄一遍就好。”
謝朧剛松回去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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