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淏辰第一次產生休學的想法,要留在帝城陪她們。安辛雲氣的腦袋疼,但對這個叛逆的兒子毫無辦法,只能讓徐西漾勸,這家裡,他唯一肯聽的只有徐西漾的話。
那夜,徐西漾做了一個噩夢,她恐怖地看著自己的臉漸漸長滿一道道皺紋,身體萎縮,岣嶁著腰背坐在輪椅上,白髮蒼蒼。
她伸出乾癟的手臂朝前面的男人招手:“宴深,宴深哥哥。”
男人回頭,還是年輕盛世的模樣,高大挺括,他皺眉問:“你是誰?”
“我是漾漾啊。”她急於上前抓住他的手臂,但卻抓了空,掉在地上。
“你不是。”男人絕情,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她哭著往前爬,想要抓住他,卻是徒勞,人像是墜入無底深淵,痛得她喘不過氣,猛地驚醒,她低頭慌亂地摸著自己的臉和身上的肌膚,一遍又一遍,光滑,柔軟,是夢,還好是夢。
她長倏一口氣,但這一驚,再也睡不著。
起身,想去外面的陽臺透口氣,徐淏辰竟也沒睡,趴在陽臺欄杆上看著遠處,少年少有的深沉。
徐西漾坐到旁邊的躺椅上,姐弟倆都沒有說話,遙看著遠方的燈火。
徐西漾腦子裡不由想起生命的起源,人其實就是物質生長、繁殖、代謝、進化中漸漸產生了意識而形成的。
生命的本質就是出生、成長、衰老、死亡,這個過程,有些條件符合生命延續,有的條件使生命結束。
她感慨:“所以你看啊,對於這廣袤的宇宙來說,我們和這一草一木,和那鋼筋水泥的高樓,並沒有任何區別。”
“存在本身就是消失的過程。”
背對著她趴在陽臺欄杆上的徐淏辰回頭看她,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徐西漾笑笑:“我的意思是,雖然人類的結局都是消失,但泰戈爾說過我們只有獻出生命,才能得到生命,也就是說要活得精彩有價值,不要碌碌無為。徐淏辰,既然來這人世走一趟,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如何?”
類似的話,安辛雲對徐淏辰說過無數次,但都被當成耳邊風。唯有徐西漾說,少年才會認真聽:“姐姐希望我做什麼?”
徐西漾:“姐姐希望你的人生有意義有價值,希望你將來能去見星辰大海,去見廣闊的世界。”
“如果姐姐見不到了,希望你能替姐姐去看。”
徐淏辰一句話沒說,轉身再次背對著她,只有肩膀在劇烈聳動。
第二天早起,徐淏辰就不見了蹤影。
“回逯城了?”徐西漾問。
“他凌晨就走了,說要去趕第一節課,週末再過來看你。”安辛雲回答著,這孩子,想一齣是一齣,她管不住。
徐淏辰清晨落地逯城機場,揹著雙肩包從出口處出來,短短幾天,從一個桀驁不馴的叛逆少年,變得溫順,穿著中規中矩的白T恤,牛仔褲,板鞋,整個人竟有一絲斯文氣。
出口處,今天很熱鬧,好幾個女孩舉著手機或者相機,往他旁邊跑,他不備,書包被撞了一下,靠在牆邊站著。
“弟弟?”這時,忽然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他有些不悅,抬眸看,竟是那個女明星向筱,之前深夜在酒店見過一次,和岑家那個岑宴深。
他一句話沒說,拽了拽書包,清瘦的身影從人群裡走過。
向筱朝粉絲們擺擺手,為了方便粉絲接機,她特意走的普通通道,她一向走親民路線的。
”。你送姐姐,吧車上,弟弟“:前面的在停下一地刷便車姆保的筱向,車等在辰淏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