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珥似發了瘋,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給他打,她打一個,他掛一個,打一個,掛一個,直到最後他的手機關機。
鐵石心腸的阿重!
岑珥收回手機,開著她那輛招搖鮮豔的跑車去找岑宴深。
岑宴深對於岑珥來找他,並不意外,畢竟三叔一家,現在能和他說上話的只有岑珥。
兩人雖是堂兄妹,但感情相當淡薄。
岑宴深坦言:“你來求我,不如去求霍北崢來的現實,他很樂意幫你。”
岑珥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有些詫異:“我以為二哥跟岑家別人不一樣,你也覺得婚姻是拿來利用的?為了這些蠅頭小利,而犧牲自己一生的幸福?”
岑宴深失笑:“蠅頭小利?你對你家或者霍氏的財富有誤解。”
岑珥:“那又怎樣?我不在乎。二哥,我總聽奶奶說你是岑家人裡最現實也最無情的人。所以你一定沒有愛過誰吧?沒有愛到讓你覺得這些財富和事業不過是最虛無、不值一提的東西。可是,我愛過,我愛過一個窮小子,我知道幸福是什麼樣,所以我不會拿我自己的幸福做交易。”
她是那麼驕傲,驕傲到近乎盲目的天真,也算是岑家裡難得有的真性情的人。
岑珥不知是自己哪句話戳中了岑宴深,還是他在想問題,在她的話說完之後,岑宴深一直陷入沉默之中。
許久之後才開口:“岑珥,你不是沒有選擇。你的路很明確不是嗎?一,嫁給霍北崢,得到霍家的支援;二,和你心愛的窮小子遠走高飛,不要管你爸媽和岑修,同時也意味放棄現在優渥的生活。”
多卑劣,曾經別人怎麼考驗他,他便怎麼考驗岑珥。
他知道人性不能考驗,但他又好奇,如此真性情的岑珥會有怎樣的選擇,甚至,如果她真的選擇放棄岑家優渥的生活遠走高飛,他敬她,願意提供一切支援。
然而,岑珥低下了頭:“二哥,你真狠,太狠了。”
這,大概就是岑家人,流著相同的血脈,做著同樣的選擇。
他說:“你走吧,岑珥,認清現實,霍北崢才是你最終歸宿。”
“二哥,你別咒我。”
“抱歉,事實。”
岑宴深送走岑珥,忽覺很疲憊,自己也好像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比如,對徐西漾。
他願意為了她,斥巨資投資實驗室;也願意為了她,心甘情願冒著生命危險,拿自己的身體試新藥,他希望她好。
可他又不敢去找她,不敢聯絡她,因為面對她,他無法自洽,無法自圓其說。
愛是什麼呢?
他好像從來沒有跟她說過愛這個字。
起初在一起,是被她的熱情打動,是一個成熟男人對漂亮女孩的最原始的需求,甚至帶著一些卑劣的獵奇心態,那是對十八歲的她驚鴻一瞥之後,埋於心底的撩撥。
感情是在相處的點滴裡漸漸生長出來,她是那麼炙熱、純粹又溫暖的姑娘,和她在一起時,他時常能看到,有光照進他灰暗的心裡。
但他的底色本就是黑色,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光,漸漸被黑暗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