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大洋彼岸的“映冬”,在定期給沉寂了兩年半的手機充電開機時,忽然彈跳出這樣一條訊息,她嚇了一跳,猶豫片刻,沒有回覆。
因為真正的映冬已經離開。
而她是徐西漾,她還活著。
細算起來,徐西漾出來的時間並不長,不過半年的時間,但因為換了一個人生,換了一種生活方式,在一個陌生的國度,做著一份以前完全不敢想的工作,像是多活了一世。
此時,她作為“蜜漫”內衣品牌的體驗師,剛陪她的老闆厲縵去參加一個內衣秀回來,窄小的公寓裡,堆滿了從秀場拉回來的物料,她需要一一體驗,寫測評報告。
她喜歡這份工作,喜歡精心裁剪的布料,摩擦過肌膚的觸感;喜歡在鏡子前變換著姿勢時的自我欣賞;喜歡原始的、不遮掩的慾望。
她的老闆厲縵也是華人,時尚、精緻,是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能被看見的閃閃發光的人,她旗下有眾多的服裝品牌,而內衣“蜜漫”是她今年新開拓的一個領域,打算進軍國內的市場。
徐西漾很喜歡她,更佩服她,一場秀,幾個小時,厲縵穿著黑色晚禮裙、濃密長髮散在裸露後背,看似慵懶鬆弛,然而她的腰身始終筆直,肩頸線條流暢,體態不比臺上任何一個模特差。
散場後,徐西漾精疲力盡硬撐著,而厲縵卻依然神采奕奕,與受邀的同行、投資方、代言人等周旋,侃侃而談。
徐西漾每次都在想,自己需要多久的千錘百煉,才能像厲縵那樣遊刃有餘?
手機裡是厲縵發給她的資訊:“Ying,今晚辛苦,測評報告最慢兩個小時內給我。明天你可以放假。”
“收到,謝謝老闆。”
這場秀,她們工作室要搶在第一時間發表點評文章,吸引關注。
徐西漾編輯完最後一個字發給厲縵之後,重重摔進身後柔軟的床上,一動不動,太疲憊,卻不敢睡,直到厲縵回了一個OK的資訊,她才沉沉入睡。
夢裡,她穿著今日T臺上的各種款式,站在鏡子前,鏡子漸漸模糊,分明是一個衣冠楚楚的男人坐在那裡。
男人帶著金邊眼睛,雙腿交疊,姿態散漫地看著她。
她問:“這件好看嗎?”
他搖頭,嗓音好聽:“不襯你。”
“哪裡不襯?”
“顏色不襯你。”
他用手指勾起旁邊一條几乎透明的細紗布料:“試試這件如何?”
好一本正經,只有鏡片後的眼睛帶著笑意。
“好啊。”徐西漾接過來,不遮掩,就在他的眼前換,末了隨手從旁邊撈起一條流蘇圍在腰腹上。
“好看嗎?”她又問,腰肢擺動,流蘇在晃,隱隱浮現底下的三角區域。
“看不清。”他笑得意味深長,又勾著手指,把流蘇上細細的繩解開,流蘇順著她光潔的腿落在腳踝處,
“這樣才好。”他說著的同時,把她拽進懷裡。
從跌宕的夢裡驚醒,她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身處何處。
她很少關注他的訊息,只知道他終於如願以償,坐上了他想坐的位置。當時新聞報道引用的照片,是他在參加活動時的一個截圖,模糊到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個輪廓,僅一個輪廓,也無法擋住他的氣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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