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西漾皺眉看著那顆薄荷糖,腦海裡有一些模糊的記憶浮上腦海裡,但抓不著,一閃而過。
他徑直剝開包裝,遞到她手裡,自己也剝了一顆放進嘴裡。薄荷清涼的感覺,如同他這個人。她想起,楚商遠送她的那瓶酒,初始的果香也是薄荷的香味,他似乎對薄荷味情有獨鍾。
兩人並排坐在掛號大廳的角落裡,嘴裡都含著一顆薄荷糖,清涼的感覺慢慢融化。
“你小時候生病時,誰照顧你呢。”徐西漾問的同時,一直看著楚商遠,手中薄荷糖的塑膠紙發出規律的沙沙聲。
而楚商遠因為要交流,一直認真看著她的臉。其實他要讀唇語,只要用餘光就能讀懂,並非要那麼認真,只是他喜歡看她說話時的樣子,讓人覺得鮮活靈動,覺得世界美好。
她工作時,認真的表情也似有魔力,讓人放鬆,聽到她的問題,他回答:“我父母。”
“他們有時間照顧你?工作不忙嗎?”
“嗯,再忙也會抽時間陪我。”
“那他們一定很愛你。”
“是的。”
徐西漾手中的塑膠紙一直有規律地發出沙沙聲,時緩時急,楚商遠在說話時,低頭看她的塑膠紙,像是有一個漩渦。
徐西漾也微微低頭,看著手中摺疊後,帶著一圈圈痕跡的糖果紙,“你有沒有印象,每次你生病,是爸爸抱你來醫院,還是媽媽抱你來醫院?”
徐西漾知道當他大腦放鬆,不受意識控制時,他是能聽見的,她已經在引導他盯著她手中的糖果紙,在引導他去探索過去。
這種引導,往往是建立在真正發生過的事實上,在已有事實的基礎上,再深入挖掘。
他生病,是爸爸抱還是媽媽抱,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不需要他花精力去想。
隨著她的問題,楚商遠一直盯著她手裡的糖果紙,徐西漾也盯著看,周圍都是嘈雜的聲音,但是他們彷彿進入另外一個時空,周遭所有聲音都聽不見。
楚商遠幽幽的聲音傳來:“他抱著我,一直跑,一直跑,把我送進了醫院,我全身溼透。”
徐西漾聽著,但是她的意識竟然是上次那個夢境,看到奶奶在裡面躺著,岑修在旁邊嘲笑,你奶奶死了,你爸媽也不要你了。
她猛然驚醒,後脊背都是汗,發現自己又抓著楚商遠的手,急忙鬆開。
“抱歉。”她道歉,很奇怪,已經是第二次了,她隨著催眠,好像自己才是被催眠的那一方。
但在她有意識時,她聽見了楚商遠說的,他全身溼透被他父親抱進醫院。
“你剛才做夢了?”楚商遠問。
“嗯。”
“和上回一樣?”
“夢到我奶奶去世。”
“是你的心結嗎?”楚商遠又問。
“是,因為她去世的時候,是一個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身邊沒有一個人,醫生說她最後一刻非常痛苦,一直喊著我的名字。”徐西漾這麼多年,一直不敢去想那一刻的細節,每次想到,就覺得心如刀割。
並且那時候,她很恨她的爸媽,奶奶生病時,她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快回來,她一個人很害怕,而她爸媽被工作牽絆住,沒法第一時間回來,也是覺得老太太不會那麼快就走,結果,等他們回來時,奶奶已經去世了,連最後一眼都沒見著。這也成為她後來青春期時,不太願意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其中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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