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在等什麼?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你是個孬種。
滄桑的聲音如同魔咒在他的耳邊一遍又一遍。
眾人只見他空洞的表情逐漸破裂,變得扭曲猙獰,雙眼紅的似乎要滲出血,額間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如同影視劇裡走火入魔的畫面。
他戴著鐐銬,剛才提“線木”偶一樣的手勢忽然瘋狂砸向他坐著的椅子前面的面板。
這個動作,很有節奏,像是在打人,一下又一下。
全場都憑著呼吸看著這喜劇的一幕,眼前的劉益完全是陷入一種無意識的狀態裡。
徐西漾雙目堅定地看著劉益,一刻也沒有移開,她內心其實非常緊張。
這個錄音是真實的,是岑宴深找人從劉益已經被銷燬的手機資料裡恢復的。
她和孫律師沒有在第一時間提交這份錄音,是擔心這份錄音現在對劉益起不到任何作用,當不了證據。
所以徐西漾有了這次冒險的嘗試,她對劉益有過多次的催眠治療,這次她特意穿著平時工作時的衣服,胸牌,給劉益創造了一個催眠環境的錯覺,她從她的位置走向劉益旁邊時,走的每一步發出的聲音,和她以前前往催眠室的聲音,是一樣的,有特殊的節奏,只有劉益能感知。
她在讓他的意識放鬆,失去警惕,如此他才能在聽到那份錄音出表現出他最真實的狀態。
錄音接近尾聲,劉益臉上猙獰的表情也漸漸恢復成了空洞,手上發狠的動作也漸漸停止。
在錄音結束時,他茫然地坐在椅子上,好像被抽空了力氣,對剛才發生的一切茫然無知。
孫律師抓準時機問:“你剛才在做什麼?”
劉益看了看自己戴著鐐銬的雙手,手背上刺痛泛著青紫,他不用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對自己剛才的行為完全沒有印象。
徐西漾提交完證據,返回自己的旁聽席。
孫律師轉身面對法官:“我方的證據已全部提交完。我的當事人是被人操控之下的完全無意識的行為。這份錄音的來源,可請權威機構辨真偽。”
沒有比現場複製當時的場景更震撼,更有說服力的,整個局勢完全逆轉,連公訴方的代理人也不得不對孫律師豎起大拇指。
在法官宣佈休庭半個小時討論時,整個旁聽席討論得沸沸揚揚,伴隨著劉益前妻家人的哭泣聲,徐西漾隔著人群和嘈雜的聲音朝岑宴深看過去,他正微笑著看她。
尋溟過來找蔣逍以及安辛雲聊天,徐西漾便往外走,下意識避開人群往僻靜的地方去,走了一會兒再回頭,就看到岑宴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她。
兩人隔著兩米的距離都笑了,但並沒有再往前一步,即使岑宴深此刻最想做的是把她緊緊擁抱進懷裡。
“謝謝。”徐西漾說,如果沒有他的支援以及幫忙找的關鍵證據,這個案子不一定能這麼快開庭,更不可能如此圓滿。
“你最該感謝的是你自己的堅持,沒有屈於現實。”
劉益是否真的殺了他前妻對她的案子已經不重要,事實證明,他是無意識的狀態下進行的,那麼徐西漾當初替警方催眠的結果並沒有錯,這既證明她沒有包庇劉益,也維持了自己的專業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