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生來就無所不能,不是生來就精於算計,不是生來就殘忍絕情,只是他必須得這樣才能在這世界活得遊刃有餘。
呂承卓很晚才回來,簡單彙報:“開槍的人抓到了,但是死咬著不承認是秦季延指使的。”
“交給警方審。”
“是。”呂承卓彙報完離開,看了一眼旁邊精神恍惚的藍柚,只一眼便轉移了視線離開。
藍柚脖子上的細痕已經處理完,身上也清洗乾淨,除了脖子,別的地方沒有受傷,只有手腕上因繩子綁得太緊,白皙的皮膚上勒出一圈烏青。
梁拓輕吻著那圈烏青,唇是溫熱的,但眼底的寒意絲毫未減,藍柚知道他在壓抑,在剋制他的怒火,那深藏於他心底的東西在今夜,似乎藏不住,要洶湧而出。
可是她自顧不暇,無法慰藉他。她內心亦是彷徨而恐懼,那心跳,那血腥味,纏繞著她。
他的唇離開那圈烏青的手腕,“送你去醫院?”
她奶奶住院了。
她搖頭:“不用,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
她剛才一回來,第一時間便給姜珂打電話了,原以為家人會因為她的失蹤而擔驚受怕,沒想到呂承卓早打點好,不僅去交了費,還用她掉在地上的手機給姜珂發信息,說她臨時有事,晚點回醫院。
所以家人並不知她這一晚,經歷了怎樣的驚心動魄。
奶奶並無大礙,一通檢查下來,醫院最終判斷是食物中毒,一家人都在排查她今天到底吃了什麼。只有藍柚知道,應該是下午在棋牌室被王孜孜動了手腳,導致腹部劇痛昏迷,住兩天院觀察即可。
她現在這副樣子,不想被家人看見,所以藉口有事過不去。
她留宿梁拓那棟別墅,她常過來住,像當初她想象的那樣,他的臥室已慢慢被她的生活用品佔據。
她沒來之前,梁拓的臥室像一間冷淡風的樣板間,只是提供給他一個睡覺的地方,簡單有序。她來之後,洗手檯上迅速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雜亂無章。
之前,梁拓偶爾陪她在裡面,頗有耐心和興致看她往臉上,脖子上,手上,塗塗抹抹,一層又一層。
“有什麼講究?”他腦子再好用,也被這些瓶瓶罐罐繞暈。
藍柚笑:“你不需要懂這些。你只要知道我每天又香又美是它們的功勞就好。”
他笑著摟住她:“錯,在我看來,藍小姐是天生麗質。”
從洗手檯蔓延到臥室,到臥室隔壁的衣帽間,被她的日常用品,衣服,首飾等一點一點侵蝕,佔滿。
她雖沒有每天在這住,但已把這房子侵染上她女主人的氣息。
她此時身上穿著一套酒紅色絲綢的V領睡衣,襯得肌膚勝雪,脖頸那條細細的傷痕,猩紅,觸目驚心,卻又奇蹟一般,和睡衣融於一體,像是搭配的一條紅色項鍊,魅惑人心。
她躺入綢被之中,這一天的驚心動魄,在這沉寂的夜裡,在她腦海播放了無數遍。
不管洗過幾回,那些瀰漫的血腥味,還是在鼻尖揮散不去。
梁拓剛洗完澡,身上帶著潮氣把她擁進懷裡,輕拍她的後背:“別怕,都過去了。”
那些潮氣漸漸被體溫烘乾,他的懷抱還是一如既往的乾燥,讓人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