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藍若心開著車在醫院門口等著,見一家人都沉默著上車,氣氛不對,她也不多言,料想是在呂承卓的病房見到梁拓的原因。
她常常像個看客,通透,不問世事,早已嚐盡人生甜苦,深知世間情緣,都不由人定。
她沉默著開車,副駕的藍正厚也沉默著看向窗外。
只有奶奶和姜珂,都想說話,但又怕一齣口,就傷了和氣,在斟酌著。
姜珂欲言又止,最後先服軟,主動道:“媽,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唱反調,小呂我也很喜歡,把他當半個兒子看,但是...。”
“但是什麼?”奶奶就想聽她這但是。
“我是擔心柚柚後半生的幸福,小呂這次傷得嚴重。”
姜珂停頓片刻,一咬牙,繼續說道:“他腰部受傷,即便康復,萬一影響夫妻生活,柚柚還年輕...。”
藍柚一聽,“媽,你想哪去了?”
藍柚和姜珂母女關係一直很好,姜珂也不是老古板的母親,先前藍柚講到張展三分鐘時的嫌棄語氣,姜珂記得,她只擔心呂承卓康復不了,連三分鐘都不如。
奶奶底氣十足:“他是傷到腰,不是傷到腎。”
姜珂:“總歸是有影響的。”
“停!”藍柚及時制止,怕她們真討論起來。
藍柚對呂承卓雖沒有愛情,但有友情,親情,或者高於這些的複雜的情感,人非草木,這兩年,他無時無刻的保護,尤其孕期時的照顧,讓她安心。況且他是梁拓的人,在這異國他鄉,讓她有另一種的可依靠的親切感。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
病房裡的呂承卓,在藍家人都離開之後,主動開口:“梁老闆,我願受罰。”
他有口難辯,何況自己並不真的那麼清白,他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七情六慾,有妄念。日夜相守,是職責,更是心甘情願。
梁拓坐在陰暗處,如那夜,在工作室對面的小洋樓一樣,只說了三個字:“我信你。”
梁拓那一夜,沒在呂承卓病房陪護,也沒有去藍家,只是在新生兒科外的玻璃窗,看了小二十一整夜,小傢伙生命力旺盛,他的父愛不是與生俱來,而是看了那一夜的影片,漸漸滋長出來的,到現在才有真實感。對他們母子的虧欠,往後再慢慢補。
看累了就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睡一會兒。他來這之後,幾乎沒怎麼睡過一個整覺。
因為時差,這裡的黑夜,是國內的白天。
楊助理每次彙報工作,旁敲側擊問他什麼時候回去?
中港集團不僅有董事給的壓力,還有外界對他強勢奪得中港的事傳得沸沸揚揚,隨著每一篇揣測的報道,中港的股價跟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
各個董事也人心惶惶,追著楊助理讓她聯絡梁拓。
還有康成賢那邊,他給的罪證,檢察院在調查,很多細節,也希望能和他見一面再詳細溝通。
他做事一向沉得住氣,力求完美,這樣不收尾就消失,實屬罕見。楊助理後來才琢磨出來,他是故意消失,任中港集團大亂,那些董事或者股東心裡再不服他,到這個節點,也希望他能回來主持工作,否則再動盪下去,損害的是所有人的利益。
這些董事們不得不承認,中港集團本已經是一艘巨大的、已腐朽即將沉淪的船,換了梁拓這位新的掌舵人,正一點一點修補那些腐朽,帶給他們希望。
宋京野對孟賀忠步步緊逼,梁拓在其中起的作用不言而喻,有了宋京野這個靠山,中港集團只要走上正軌,依然可以繼續抵擋所有大風大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