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兆洵敢作敢當,並不隱瞞自己在藍柚面前說的每句話,梁沐芊怕他和小叔叔坦承之後,會被打。
藍柚是她小叔叔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白天氣成那樣,都捨不得大聲對藍柚說話,被馮兆洵劈頭蓋臉指責,馮兆洵免不了一頓苦吃。
所以梁沐芊攔著:“你先回國,我留下來陪小叔叔,你今天對小嬸嬸說的話,我會幫你轉達。”
她的傳達會溫和一些。
馮兆洵:“一人做事一人擔,我說出口的話,我有心理準備。”
馮兆洵想起從前梁澤還在時,常帶著他出去花天酒地,指著花花綠綠的世界語重心長:“你二哥哪哪都好,但有一點,太剋制。太剋制的人做事想得深遠,凡事安排周密,能成大事。但這樣的人,泯滅天性,不快樂。”
“我對你二哥的希望和對芊芊一樣,希望他快樂。”梁澤年長梁拓許多,梁家父母離開得早,他是長兄如父。
“知道我為什麼留你在你二哥身邊嗎?”梁澤問。
馮兆洵當時也很小,天真地回答:“因為我的命是二哥救的,我對二哥忠誠,永遠以他的事為先。”
梁澤讚賞:“對,這是其一,不是全部。”
“那還有什麼?”
“因為你衝動,你能打破他的剋制。做他不會做,也不敢做的事。”
“還有二哥不敢做的事嗎?”
梁澤忽然有些憂愁:“他出生時,家裡請人給我們兄弟算過命。算我..不說也罷,算他情關難過。我從前不信,想著法子把他推到女人堆,希望他見得多了,能脫敏。但他無動於衷。他這樣,真遇到喜歡的女人,恐怕沒了自己。”
馮兆洵到現在都記得大哥梁澤最後對他說的話:“以後他真遇到喜歡的女人,你得幫幫他,讓他保持理智和清醒,別丟了自己。”
所以即便把事情變成這樣,馮兆洵一點也不後悔,因為他發現,二哥確實如大哥所說,沒了自己。
梁拓不可思議地看著馮兆洵,沒想到自己離開之後,他能鬧出這麼大的事。
他臉色鐵青,聲音奇寒:“你知道你做了什麼?”
馮兆洵脖子一梗:“我話已經說出去了,要打要罵隨二哥,我都接受。”
梁拓怒聲道:“以後別叫我二哥,我們的兄弟情到此為止。”
他話音一落,馮兆洵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梁沐芊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這句兄弟情到此為止,比殺了馮兆洵更讓他難過。
“二哥。”
“別叫我,滾。”梁拓起身往外走,再也不看馮兆洵一眼。
馮兆洵從前也做錯過很多事,梁拓很少嚴詞厲色教育他,一向是默默替他收拾爛攤子,再慢慢告訴他該怎麼做,手把手教他。
這是第一次,梁拓說兄弟情到此為止。
馮兆洵慌了,因為他知道二哥要麼不說,說了就一定會做到,難道真的要為了一個女人兄弟反目成仇嗎?
梁沐芊這回也說:“哥,你先回國,我留下來陪小叔叔。等他氣消了會原諒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