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頭，楚商遠的車停在去錄音室的必經之路旁，打著雙閃，安靜地等待南姝的出現。無論做任何事都有計劃，有規劃的人，何曾這樣盲無目的過？
他甚至不確定，今天為什麼非要見她不可。
南姝並不是一個合適來往的物件，無論是做為朋友，還是做為情人，都不適合。沒有人願意給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煩。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南姝的車出現，沒有停下打招呼的意思，徑直從他的車旁開過，他也啟動油門，和她的車保持一定的距離，慢悠悠地跟著。
到了錄音室那個小區，兩人的車很有默契地一前一後駛入車庫，之後並排停下，開門下車，都沒有說話，甚至也沒有看對方一眼，而是徑直往電梯間走，按梯，上樓。
兩人並排站在電梯裡，只從電梯門的反光鏡裡看著彼此，都想起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電梯裡那位中年女人說的，一看就是來偷情的狗男女。
欲蓋彌彰地不認識，不招呼，倒真有一些像來偷情。
今天沒有從明的安排，所以到一樓的時候，有一對母子也進了電梯，南姝本能轉身，背對電梯門，與楚商遠面對面站著，楚商遠垂眸就能看到她的五官，大約是卸了妝，洗過澡出來的，所以臉上很乾淨，皮膚白而透亮，身上的淡香侵鼻，他稍稍往側前方挪了挪，即和她拉開距離，也替她擋著一些。
看吧，和這樣的一個女人在一起，連最基本的出行都需要遮遮掩掩，這多無趣。
好在那對母子很安靜，男孩小聲問媽媽問題，“為什麼西伯利亞的一隻蝴蝶煽動翅膀，會引起東南亞的海嘯？”
媽媽小聲地回答，“因為從氣象學講，蝴蝶煽動翅膀引起周邊氣流的變化，而這微小的氣流變化又會引起它四周的氣流變化，因此產生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他們並沒有關注電梯裡的陌生男女，到了9層，大手牽著小手離開了電梯。
一時間，電梯裡又只剩兩人，南姝回身，繼續並排站著。
蝴蝶煽動翅膀是否會引起海嘯不可知，但空氣裡的氣流因她轉身，長髮和衣襬飄動帶起的細流，在楚商遠的心裡煽起了漣漪。
兩個熟男熟女，深夜無緣無故相約在一起，不是各懷鬼胎，難道真的單純為了取一份資料嗎？
誰信呢？他們自己都不信。
當再次站在錄音室那面巨大的玻璃窗前，南姝被楚南遠困在他和錄音臺的方寸之地，男性氣息籠罩，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照映著兩人，五官身影似模糊又似清晰。
南姝的心跳得厲害，很緊張，尤其楚商遠那雙清冷的眼眸看著她時，但她不表現出來，看似面無表情，無動於衷，只有往後撐在錄音臺的掌心冒著汗。
兩人都是剛洗過澡就出來，身上的清香暈繞，姿勢曖昧。
她能輕易看出很多男人的企圖，但她從沒給過任何男人靠近她的機會，這是第一次。
而這一次，她忽然發現，不是所有事她都能遊刃有餘，尤其眼前的男人，既不說話，也無下一步的動作，只是這麼困住她，看著她，脫離了她的把控。
她選擇了先開口：“楚先生是想包 養我嗎？”
她知道，先開口，這場較量之中，她就輸了一半。
楚商遠看著她的眼眸波動了一下，沒想到自己曾動過的心思，她會如此直白地問出口，他有了一絲玩味，想聽聽她的答案。
南姝猜中他的心思，淺笑：“你知道每年有多少男人對我動過這樣的心思嗎？想包 養我的，不是楚先生一個人。”
楚商遠低沉的嗓音隨著滾動的喉結髮出：“南小姐確實有魅力。”他的態度模稜兩可，即不否認，也不承認，當他不再被夢中的幻境干擾，他可以很冷靜理智地對待南姝的問題，本就欲比情多。
南姝：“我其實一直很好奇，如果我不是這樣的出身，不是這樣的職業，楚先生會動這樣的念頭嗎？你們男人，好像喜歡先入為主，也或者是高高在上，覺得我們這樣的女人，你們能看上，就是一種施捨，我們就該乖乖地躺到床 上等待？”
楚商遠反問：“你是這樣的女人嗎？一個從第一面開始就想著利用我的女人，會是乖乖躺到床 上等待的女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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