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張衛東，扇面在晨風裡凝固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合上了扇子。
“你，你想讓我們下跪磕頭道歉？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張衛東低頭喝了一口茶，沒有接話。
孫德厚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孫耀祖往前邁了一步，臉上的蒼白裡透出幾分潮紅，指著張衛東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幾個調。
“爹！你看到了吧？這人就是這種態度！仗著有個化神期的老傢伙撐腰，就覺得自己可以在浩瀚城橫著走！”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張衛東面前，胸脯起伏著。
“你一個散修，帶著女人孩子，連個背景都沒有，也敢跟我孫家叫板？你知道我孫家在浩瀚城經營了多少年？你知道我爹在這外城是什麼地位？你一個外來的，連腳跟都沒站穩，就敢說讓我孫家登門道歉？你配嗎？”
他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震得槐樹葉都抖了兩下。
院牆外面那些圍觀的人，聽到這些話，紛紛議論起來。
“孫耀祖這話雖然難聽，但也確實在理。浩瀚城不是隨便什麼人來了就能撒野的地方。”
“那穿灰色衣服的年輕人看著確實不像什麼有來頭的人。穿得也太普通了。”
“就是，孫家在浩瀚城幾十年了，根基深得很。一個外來的散修，再厲害也厲害不到哪去。”
“可那個管家確實有化神期修為啊。化神期在浩瀚城也不多見。”
“再少見也是一個人。孫家要是真下了狠心，花大價錢請幾個幫手也不是請不到。為了爭一口氣鬧到那個地步，不值當。”
“你看那年輕人，從頭到尾都不慌。要麼是真有底氣，要麼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猜是不知天高地厚。外地來的人，不知道孫家的手段。等吃了虧就明白了。”
議論聲像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院子裡那些孫家的家丁護院，已經把手從刀柄上鬆開了，臉上露出輕鬆的表情。
他們看到自己的大少爺又在發揮他的威力了。
孫德厚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看著自己兒子在前面叫囂。
他看到張衛東始終沒有站起來，始終是那副端起杯子喝茶的姿態。
孫德厚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可還沒等他開口，站在張衛東身側的雲遊子已經動了。
雲遊子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不大，卻恰好擋在了張衛東和孫耀祖中間。
他的腰板依舊微微彎著，臉上的表情也依舊是那副客氣的模樣。
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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