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倒在地的袁通，那雙已經失去神采的眸子，動了一下。
嘴角流血的老酒鬼，那空洞的眼神，也恢復了一絲，焦距。
雲遊子和蘇月，那兩張蒼白如紙的臉，更是，寫滿了不敢置信的，茫然。
他們機械地，轉過頭。
看向那個，依舊，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最溫柔的姿態，抱著自己女兒的，男人。
他們能感覺到。
不是那股威壓消失了。
而是，那股威壓，在靠近這個男人身前三尺範圍時，被一種，更加至高無上，更加無法理解，甚至，連“法則”二字，都無法去形容的，絕對領域，無聲無息地，淨化了。
不。
那甚至，不能稱之為淨化。
那是一種，更高階的，類似於“無視”的，降維打擊。
就像，你，無法用凡間的火焰，去點燃，太陽。
就在四人，被眼前這完全超出了他們認知範疇的一幕，衝擊得世界觀再次崩塌，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
張衛東那平淡的，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終於，響起了。
他的目光，第一次，從女兒的身上移開。
穿過那道，由他隨手劃出的，陽光通道。
落在了那座，龐大到，足以遮蔽天日的，黑色山脈之上。
落在了那雙，依舊，充滿了無盡暴虐與瘋狂殺意的，猩紅巨眼之上。
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點評一道，火候沒掌握好的，家常小菜。
“一隻只敢躲在爛泥裡的泥鰍。”
“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轟！
這話一齣。
那頭，剛剛才從沉睡中甦醒，正準備將來犯的螻蟻，全部碾碎的，碧水鱷皇。
那雙，比磨盤還要巨大的猩紅巨眼，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凝固了。
它那，因為無盡的憤怒而沸騰的，混沌的腦海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疑惑”的情緒。
泥鰍？
它……在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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