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旁。
張衛東坐上了那個小板凳,將那根平平無奇的竹竿隨意地架好。
他一動不動。
那枚鏽跡斑斑的鐵釘晃晃悠悠地垂入那深不見底的蔚藍海水之中,連一絲漣漪都沒有帶起。
秦清月抱著那個在她眼中比自己性命還要珍貴的無上“道座”,遠遠地站在新搭建好的竹屋前。
她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
看著看著,她那雙本該清冷如月的絕美秋眸,緩緩地瞪大了。
她駭然地發現。
那個男人的身影,在她的神念感知之中,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淡。
不,不是變淡。
是融入。
他彷彿正在與這片蔚藍的海洋,與這片蔚藍的天空,與這座孤零零的小島,與這方天地的萬事萬物,徹底地融為一體。
他明明就坐在那裡。
可她卻感覺不到他。
他像一塊石頭,一陣風,一滴水。
他無處不在,卻又彷彿從未存在。
一股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最純粹最原始的大道氣息,從那個男人的身上瀰漫開來。
秦清月那顆剛剛才重獲新生的琉璃道心,在這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跳動的資格都沒有了。
這是……什麼境界?
合道?
不,就算是傳說中真正的真仙合道,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的悄無聲息,如此的返璞歸真。
而另一邊。
蘇月那九條毛茸茸的大尾巴無力地垂在身後。
她看著那個正在發呆的男人,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已經陷入了某種玄奧狀態的老道士。
她那顆冰封了數萬年的妖心,在這一刻竟是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名為“無聊”的情緒。
終於安頓下來了。
真好。
她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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