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天光被濃重的黑暗吞噬。整棟居民樓,乃至整個小區,都陷入了一種與白天截然不同的死寂。白天的寂靜是壓抑的,但尚能聽到風聲和偶爾的蟲鳴。而夜晚的寂靜,則是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彷彿所有聲音都被某種無形的怪物吞噬了。
林燁站在301室的客廳中央,關閉了所有不必要的照明——那盞依靠小型太陽能板充電的LED檯燈。黑暗瞬間將他包裹,只有系統介面在腦海中散發著微弱的、只有他能看見的白光。
【陽光:49】
白天的積累速度似乎比夜晚稍快一些,但依舊緩慢。距離150點的目標,還有漫長的距離。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但異常清晰的刮擦聲,從樓下的某個地方傳來。聲音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指甲輕輕劃過水泥牆面,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執著。
這只是一個開始。
緊接著,遠處似乎傳來了幾聲短促而尖銳的嘶鳴,很快又戛然而止。更近一些的地方,好像有重物被拖行的摩擦聲。窗外,原本靜止的藤蔓陰影,彷彿活了過來,在微風中發出令人不安的沙沙聲,但林燁分明感覺到,那不僅僅是風聲。
夜晚,是另一個世界甦醒的時刻。那些畏懼光線、或者更適應在黑暗中捕獵的變異生物,開始活動了。
白天的樓道清理,只是確保了室內和縱向通道的相對安全。但這棟樓並非密不透風的堡壘,牆壁、管道、通風口,都可能成為這些夜間訪客的通道。更何況,他所在的三樓,並不算高。
一種比白天更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緩緩漫上林燁的心頭。白天戰鬥的勝利帶來的安全感,在絕對的黑暗和未知的聲響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有所準備。他不能指望豌豆射手守住房門的同時還能兼顧所有可能入侵的點。他需要預警。
藉著窗外微弱的天光,他開始行動。他翻找出之前蒐集的物資:一捆還算結實的麻繩,幾個空的金屬罐頭盒,還有一些小鈴鐺(從一件舊衣服上拆下來的)。
他首先來到廚房。廚房的窗戶外面裝有防盜網,但網眼較大。他將繩子一端系在窗戶把手上,另一端穿過幾個疊在一起的空罐頭,做成一個簡單的絆索報警裝置。只要有人從外部試圖大力推開窗戶,繩子拉動,罐頭就會掉在地上發出巨響。
接著是客廳的陽臺推拉門。他在門的內側軌道上卡了一個小鈴鐺,只要門被橫向推動,鈴鐺就會響。
最後,他檢查了衛生間的通風口,確認其足夠狹小,無法透過體型稍大的生物,便用一塊厚布從內部堵住,既不影響通風,又能起到遮蔽和緩衝作用。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客廳中央,將豌豆射手的花苞調整方向,使其既能兼顧房門,又能大致覆蓋陽臺門的方向。自己則抱著消防斧,靠在離房門和陽臺門都不算太遠的牆壁角落,準備度過這個漫長的夜晚。
黑暗中,聽覺變得異常敏銳。門外的每一絲聲響,窗外的每一次風吹草動,都清晰地傳入耳中。時間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下緩慢流逝。
後半夜,大概是凌晨兩三點鐘,人最容易陷入深度睡眠也是最疲憊的時候。
“哐當!嘩啦啦——!”
一陣突兀的金屬撞擊和滾動聲,猛地從廚房方向傳來!在死寂的夜晚,這聲音如同驚雷!
林燁幾乎是從地上一彈而起,睡意全無!心臟瞬間跳到嗓子眼!
廚房的罐頭報警器被觸發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左手瞬間提起放在身邊的豌豆射手購物袋,右手緊握消防斧,壓低身體,以最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衝向廚房!
衝到廚房門口,他猛地停下,側身貼在門框邊,快速探頭向內望去。
廚房窗戶外的防盜網上,空無一物。但窗戶的把手在微微晃動,顯然剛才受到了不小的外力衝擊。地上,幾個空罐頭盒散落一地。
就在他凝神觀察的瞬間,眼角的餘光似乎捕捉到窗外樓下的小區地面,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以極快的速度一閃而過,融入了更深沉的黑暗中。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具體形態,只能感覺到一種令人心悸的敏捷和……冰冷。
是什麼東西?它試圖推開窗戶?發現推不開,或者被報警聲驚動,就立刻離開了?
林燁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緊繃,死死盯著窗外,耳朵捕捉著任何細微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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