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泛著魚肚白，高牆的陰影在基地內部投下大片暗影。經歷了數日不眠不休的高強度建設，緊繃的神經和透支的體力讓整個基地都沉浸在一股沉沉的、大戰前的疲憊與寂靜中。大部分人還在抓緊這最後的寶貴時間休息，只有哨塔上的瞭望員和少數巡邏隊員保持著警惕。
秦虎卻毫無睡意。他帶著徹夜未眠的暗紅血絲，腳步匆匆地走進了晨光熹微中的指揮點。林燁已經在那裡，對著地圖和最新的偵察彙總沉思。
“首領，有個情況。”秦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和疑惑，“昨晚後半夜，我帶人按照預定路線和頻次巡邏，走到南牆中段的時候……感覺不對勁。”
“說具體。”林燁抬起頭，目光銳利。
“太‘順’了。”秦虎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南牆中段那片堆放建材的區域，本來有幾條方便搬運的小路，也被我們當作隱蔽巡邏的備用路線。但昨晚走到那裡，發現有人為清理過的痕跡——不是我們的人乾的。幾處容易絆腳的碎石被挪開了，一些能利用的遮蔽物後面，有明顯被人站過、觀察過的痕跡。那感覺……就像有人提前知道我們的巡邏路線和時間，特意在那裡觀察過，還為了方便自己活動，清理了場地。”
他頓了頓，補充了更令人不安的一點：“而且，不止一個隊員私下跟我反映，最近幾天，尤其在夜裡換崗、交班的間隙，總感覺黑暗的角落裡……有眼睛在看著。不是外面喪屍那種呆滯的窺視，更像是……在記錄，在學習。”
林燁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大戰前夕，防禦佈置和巡邏規律是最高機密。如果真如秦虎所感，這些資訊已經洩露，哪怕只是部分洩露，都將讓敵人掌握進攻的主動權，在防線上精準地找到薄弱點。
“你是說……我們內部，可能有‘眼睛’？”林燁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不確定，但直覺很不好。”秦虎搖頭，語氣沉重，“我們剛剛接納了不少新人，雖然審查過，但萬一……而且，‘禿鷲’既然能在外面放偵察兵，就很可能也會想辦法在我們內部安釘子，或者……收買脅迫某些意志不堅定的人。”
內奸。
林燁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晨光中，基地內部的大部分割槽域還籠罩在黎明前最後的昏暗裡，尤其是那些建築角落、棚屋背後、圍牆根下。現有的照明主要覆蓋了主要通道、工坊和關鍵哨位，但遠未達到無死角。
“現在去大規模排查，容易打草驚蛇，也影響備戰士氣。”林燁緩緩開口，做出了決定，“但隱患必須清除，而且要快。”
他轉向秦虎：“老秦，你正常安排巡邏和佈防，不要有任何異樣。但是，從今天開始，所有夜間巡邏路線，增加隨機抽查暗哨。對內部人員的夜間活動，特別是非規定時間的單獨行動，提高警惕，但不要聲張。”
“明白。”秦虎點頭。
“至於‘眼睛’……”林燁的目光落在了系統介面中，那幾株靜靜矗立在圍牆關鍵節點、尚未被完全利用起來的路燈花上。它們的特殊光照，不僅能驅散黑暗，更能干擾低階潛行和隱匿……
一個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阿木！”林燁叫來了同樣一夜未閤眼、正在檢查最後一段牆體養護情況的工程隊長，“圍牆的照明系統，需要立刻調整。”
“首領，您說。”阿木搓了把臉，強打精神。
“現有路燈花的光照，主要向外，覆蓋牆外區域。現在，我要你帶人，立刻調整其中至少三株的位置和照射角度。”林燁在地圖上指點，“西北角這株，調整方向，讓它的一部分光照能覆蓋基地內部西側的棚戶區和材料堆放點。東北角這株，重點照亮食堂、倉庫附近的後巷。東南角這株，加強內牆根和部分死角。”
他加重語氣：“重點是夜間！尤其是凌晨兩到四點，最困、最容易鬆懈的時候，這些區域的照明必須加強，確保沒有光照死角！我需要照亮每一個角落，讓任何鬼鬼祟祟的影子，都無所遁形！”
阿木立刻領會了林燁的意圖——這不是簡單的照明加強，這是要用強光編織一張覆蓋內部區域的監控網。“是！我馬上去辦！用繳獲的電纜和反光板，可以調整和增強照射範圍！”
林燁看向秦虎：“讓你的人，特別是進化者小隊的夜視能力好的隊員，配合阿木的調整，重點關注這些新照亮區域的異常。記住，我們抓的是‘眼睛’，動作要快、要準，不要驚動其他人。”
“收到！”秦虎眼中寒光一閃。
命令被無聲而迅速地執行。
白天，基地依舊處於緊張的備戰狀態，巡邏、訓練、武器分發有條不紊。但在不為人知的角落，阿木的技術小組悄然調整著路燈花的連線和角度，利用簡陋的反光板，將原本主要朝外的溫暖而穿透力極強的乳白色光芒，巧妙地引向、反射到基地內部那些之前照明不足的“暗區”。
夜幕降臨。
新調整的照明系統開始發揮作用。基地內部，尤其是西側、東北和東南方向的一些角落、巷弄、圍牆根下，被前所未有的強光照亮。這些光線不刺眼，卻異常清晰，幾乎消除了影子。
凌晨兩點半，萬籟俱寂，正是人最睏乏、警戒最易鬆懈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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