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已經停歇,但戰鬥的氣息反而愈發濃稠,如同看不見的瘴氣,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牆外,“禿鷲”的龐大隊伍完成了初步的展開,那一片混亂中透著野蠻秩序的陣型,隔著空曠地帶,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兇悍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都異常珍貴。林燁的目光從系統介面的陽光儲備數字上移開,轉向身邊的秦虎,聲音沉靜而清晰:“老秦,按預案,做最後部署。”
“是!”秦虎應聲,臉上最後的猶豫和疲憊被一種純粹的、屬於戰士的專注取代。他抓起一面用木框繃緊的皮製牆防圖,大步走向牆頭已經集合完畢的防衛隊和進化者小隊。
牆垛後,戰士們屏息凝神,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秦虎身上。
“都聽清楚!”秦虎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在寂靜的牆頭傳開,“敵人就在眼前,他們人多,有槍,可能還有炮。但我們不是靶子!我們腳下是十米高牆,手裡是強弓硬弩,身後是需要我們守護的家人!這一仗,只能贏!”
他走到牆防圖前,開始進行最精確的崗位分配,這是戰前最後、也是最關鍵的組織:
“進化者小隊,作為全基地最鋒利的刀和最快的腿,你們不固定防守某一段牆!”秦虎的目光掃過大牛、小武和其他幾名剛剛有突破跡象的隊員,“你們的任務是核心機動!哪裡敵人攻得最猛,防線吃緊,你們就支援哪裡!大牛,你負責強突點的正面壓制和反擊;小武,你負責清除牆頭的威脅(如投擲手、攀爬者),並隨時向指揮點報告關鍵區域的態勢!”
“是!”進化者們齊聲低吼,眼中戰意燃燒。
“普通防衛隊,按ABCD四個大區段劃分,每區段設正副隊長一名,轄二十到二十五人!”秦虎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移動,“A段,北牆正中,秦虎親自負責(兼總指揮)。B段,北牆西側至西北角哨塔,由張鐵頭負責。C段,西牆(含昨晚缺口修復段),由王石頭負責。D段,東牆及東南角,由李老栓負責!”
“每個區段,明確崗位:五人為弩箭主射手,佔據最佳射擊孔,自由獵殺重要目標;五人為投擲/輔助手,負責擂石、火油和臨時修補;五人為近戰預備隊,持盾和矛,隨時準備肉搏堵口;其餘人為機動/傳令/觀察哨,負責區內資訊傳遞和填補空缺!”
“接應流程:本區段受攻擊,相鄰區段立刻分兵沿牆頭預備通道支援;若突破點壓力巨大,由指揮點調動進化者小隊或總預備隊(工程隊中挑選的強壯者)投入戰鬥;醫療組有前沿急救點,輕傷員就地處理,重傷員迅速後送!”
“明白沒有?!”
“明白!!!”牆頭響起低沉而整齊的回應。
部署命令下達,整個防禦體系如同精密的鐘表,開始了決戰前的最後一次“對時”和微調。
阿木扔掉了所有的圖紙,帶著他的工程隊核心,沿著牆根和預設陷阱區,進行最後一次、也是最仔細的檢查。
“這邊拌索再收緊一點!埋深半尺,蓋好浮土!”
“火油罐的引信檢查!確保一拉就燃!”
“西牆缺口堵死的沙袋和木料,再加固一遍!用鋼釺卡死!”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每一個機關,每一處絆索,每一個偽裝點,都必須處在最佳觸發狀態。這些不起眼的東西,可能在關鍵時刻決定一段牆的存亡。
蘇沐晴已經將醫療重心前移。她帶領醫療組在靠近北牆內側一處相對堅固、有掩體遮擋的棚屋內,設立了前線救護點。這裡儲備了最多的止血繃帶、消毒藥水和簡易夾板。幾張門板搭成的“手術檯”已經鋪上了乾淨的(相對而言)粗布。她和幾名助手默默準備著手術器械,神色平靜得近乎肅穆。她們知道,第一批送過來的,可能就是血肉模糊的重傷員。
趙工守著他的“軍火庫”——存放弩箭和簡陋爆炸物的小倉庫,最後一次清點數量,並將它們分發到各個區段指定的彈藥存放點。每一支箭,都可能是一條人命。
林燁本人,則再次連線了警戒蒲公英的視野。這一次,他的觀察更加冷靜、更加細緻。他需要看清敵人真正的實力和可能的進攻重點。
從高空俯瞰,敵陣的細節更加觸目驚心。
數量:粗略估算,徒步人員已超過六百,加上車上人員,總數可能逼近八百!黑壓壓一片,幾乎覆蓋了那片開闊地。這遠超俘虜供述和之前最悲觀的估計。
質量:不再是烏合之眾。核心區域,至少有超過兩百人服裝相對統一(深色或土黃色),佇列較為整齊,手中的武器明顯更好——能看到制式步槍(雖然老舊)、更多的土製獵槍和手槍。這些人顯然是“禿鷲”的骨幹力量。而外圍的數百人雖然雜亂,但那股亡命徒的彪悍氣息同樣不容小覷。
裝備:重機槍確認至少四挺,分別架設在兩輛改裝卡車上。更令人心頭髮沉的是,在人群深處,那幾輛蓋著篷布的卡車後面,篷布已經被掀開——露出了兩門用粗鋼管和厚鐵板焊接而成的、極其粗陋但絕對致命的土製臼炮!旁邊堆放著用油布包裹的球形炮彈(或炸藥包)。還有十幾個人揹著鼓鼓囊囊的包裹,疑似專門的爆破手。
陣型:核心骨幹居中,重火力前置,大量雜兵散開兩翼和後方。他們似乎並不急於全線進攻,而是在整頓、觀察,同時派出小股人員在牆外遊走,似乎在尋找除了北牆和西牆之外的其他可能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