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地下洞窟,被髮光的菌叢映照成一片詭異的淡綠色。空氣中瀰漫的甜腥與酸腐氣味濃得幾乎化不開,讓人呼吸都有些滯澀。洞窟中央,那頭被稱為“母蟲”的龐然大物,在微弱光芒中顯露出令人窒息的輪廓。
它的體型遠超普通掘地蟲,長度接近三米,高度也超過成年人的胸膛。甲殼不再是暗褐色,而是一種厚重、佈滿奇異螺紋的暗金色,在菌光下反射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一看就知防禦力驚人。六對步足更加粗壯,末端勾爪如同鐮刀,輕易就能刨開岩石。最駭人的是它那相對身體顯得較小的頭部,口器開合間,露出密密麻麻、閃爍著寒光的細密利齒,以及一對不斷滴落著粘稠、散發刺鼻酸臭氣息涎液的酸液腺管。
在它周圍,拱衛著七八隻體型比普通掘地蟲大上一圈、甲殼同樣泛著金屬光澤的“精英護衛蟲”。它們焦躁地揮舞著口器,猩紅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闖入巢穴的不速之客。而在母蟲龐大的、不斷蠕動的腹部下方,堆積著大量半透明的蟲卵,以及剛剛孵化、正在菌絲間爬動的幼蟲。整個洞窟,是它們族群的“子宮”和“聖地”。
“這玩意……怎麼打?”一名隊員聲音發乾,握緊長矛的手在微微顫抖。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無力。
秦虎臉色鐵青,但眼神卻燃燒著戰意。“還能怎麼打?擒賊先擒王!不弄死這母的,殺多少小的都沒用!大牛,盾頂住!其他人,護住兩翼,清理雜兵!小武,林燁,跟我找機會!”
“小心它的酸液!”林燁沉聲提醒,同時快速觀察著洞窟環境。那些發光菌類似乎是母蟲和蟲群非常在意的東西,很多蟲卵和幼蟲就依偎在菌根附近,母蟲也時不時用觸角碰觸最近的菌株,彷彿在汲取什麼。
“上!”秦虎一聲低吼,率先衝出!大牛怒吼著,頂著那面傷痕累累的重盾,如同一輛小型戰車,徑直撞向擋路的一隻精英護衛蟲!他想為林燁和小武創造接近母蟲的機會。
“砰!”沉重的撞擊聲響起,精英護衛蟲被撞得一個趔趄,甲殼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發出憤怒的嘶鳴,揮動口器狠狠咬在盾牌邊緣,濺起一溜火星。大牛悶哼一聲,雙臂肌肉墳起,死死頂住,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淺溝。
其他隊員也吶喊著,與湧上來的其他護衛蟲和從四面八方通道口鑽出的普通掘地蟲戰在一起。狹窄的洞窟瞬間變成了血腥的絞肉場。刀光、矛影、蟲子的嘶鳴、人類的怒吼、利爪刮擦甲殼的刺耳噪音、以及酸液噴濺在泥土上發出的“嗤嗤”聲,交織成一曲死亡交響。
林燁和小武如同兩道影子,藉著大牛製造的混亂,從側翼急速靠近母蟲。秦虎則正面吸引母蟲的注意,揮舞著沉重的開山刀,不斷在母蟲堅硬的頭胸部甲殼上留下火星和白痕,雖然難以破防,但成功激怒了母蟲。
“嘶——!”母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出人意料地靈活一轉,頭部對準秦虎,腹部猛地一縮,隨即一鼓!
“小心!”林燁瞳孔一縮。
“嗤——!”
一道粘稠的、散發著刺鼻白煙的黃綠色酸液,如同高壓水槍般從母蟲口器旁的腺管中噴射而出,直射秦虎!
秦虎戰鬥經驗豐富,早在母蟲縮腹時就有了預感,千鈞一髮之際向側前方猛撲,一個狼狽的翻滾躲開。他原本站立的地面,被酸液澆中,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冒著氣泡的淺坑,泥土都被燒得焦黑!酸液濺射範圍不小,旁邊一名躲閃不及的隊員手臂被濺到幾點,皮甲瞬間被腐蝕穿透,皮肉冒出白煙,發出痛苦的慘叫。
“散開!別聚在一起!”秦虎嘶吼,額角滲出冷汗。這酸液的威力,遠超預期。
小武趁著母蟲攻擊秦虎的間隙,身形如電,已經貼近了母蟲側腹。他的目標是母蟲步足與身體的連線關節,那裡甲殼相對較薄,且有縫隙。手中兩把短刃(更適合狹窄空間)化為兩道寒光,精準地刺入一處關節縫隙,狠狠一攪!
“吱——!”母蟲吃痛,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被刺中的那條步足動作頓時變得僵硬。它憤怒地擺動身軀,想要用其他步足或尾部去掃擊小武,但小武一擊即退,絕不留戀,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母蟲身下和步足間穿梭,專找關節、複眼、口器根部等薄弱處下手。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但連續的騷擾和刺痛,讓母蟲更加狂躁,攻擊失去了章法。
林燁沒有貿然上前近戰。他一邊躲避著零星噴來的酸液和普通掘地蟲的襲擊,一邊將更多注意力放在那些發光菌類上。他注意到,每當小武攻擊得手,母蟲痛苦嘶鳴時,它總會下意識地靠近最近的一片發光菌叢,用觸角觸碰菌柄,彷彿在尋求安慰或……補充?
而且,那些護衛蟲和普通掘地蟲,似乎也在有意無意地保護著菌叢,尤其是靠近母蟲的那幾簇最大的。
這些菌類,對它們很重要!不僅僅是食物或棲息地那麼簡單!林燁想起之前技術員的話——“舊時代實驗發光真菌,洩露後變異,可能催化了蟲群變異”。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既然菌類能“催化”變異,是否也蘊含著某種不穩定的能量?如果……用火點燃這些菌叢呢?尤其是那些看起來最大、光芒最盛的!
火!剛才的火焰噴射器和油罐在狹窄通道效果受限,但在這相對開闊的洞窟,點燃這些遍佈的、富含未知有機質的菌類,或許能引發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沒有火炬樹樁的種子(那東西需要固定種植,不適合攜帶),但他有系統,有陽光!系統裡雖然沒有直接生成火焰的植物,但能否用陽光能量,強化某個現有的、帶有火焰性質的東西?
他看向手中握著的、秦虎給他防身的開山刀,又看向不遠處地面上,一個被打碎的、裡面還殘留著些許變異獸油脂的簡易油罐碎片。
賭了!用陽光能量,嘗試瞬間“催化”和“引燃”那些油脂,並將其投擲到菌叢中!
“秦虎!小武!想辦法把母蟲往左邊那簇最大的發光蘑菇那邊引!”林燁一邊躲避攻擊,一邊朝著戰場中心吼道,同時快速奔向那片油罐碎片。
秦虎和小武雖然不解,但對林燁的命令有著本能的信任。秦虎怒吼著,再次揮刀猛砍母蟲前肢,吸引其注意力。小武則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攻擊母蟲右側關節,逼迫它向左側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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