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樹守衛者新生帶來的震撼,如同巨石投入池塘,漣漪擴散至基地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隱隱傳到了牆外。那夜深沉如雷的轟鳴,那驟然暴漲的生命威壓,那之後明顯變得更加高大威嚴、甚至隱約有“智慧”感的巨樹輪廓,無不向外界傳遞著一個清晰無誤的訊號——“晨光”已非昔日吳下阿蒙,它有獠牙,有利爪,更有深不可測的底牌。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西面廢墟中,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窺視“眼睛”,一夜之間少了大半。小武的偵察組冒險前出滲透,發現好幾個之前確認的獵犬幫觀察哨已經廢棄,殘留的痕跡顯示撤離得很匆忙,甚至有些狼狽。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被毒蛇盯上的陰冷感,淡了許多。
“慫了?”秦虎站在西牆上,望著遠處死寂的廢墟,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譏誚,“看來這幫狗東西,鼻子還挺靈,知道踢到鐵板了。”
“不是慫,是變得更狡猾、更謹慎了。”林燁站在他身旁,目光深邃,“他們知道硬碰硬佔不到便宜,甚至可能吃大虧。但這不代表他們會放棄。切斷貿易,拉攏盟友,尋找弱點,等待時機……這些老鼠擅長的手段,他們只會用得更勤。暫時的安靜,可能是暴風雨前最後的醞釀。”
他轉頭看向牆內,那株在晨光下靜靜矗立、枝幹流淌著銀色微光的古樹守衛者。進化消耗了整整800點陽光,將他多日積累、為應對各種變故而準備的儲備幾乎清零。系統介面,那個代表陽光儲備的數字,此刻是刺眼的0。
威懾成功,代價不菲。基地的常規發展速度,因這次孤注一擲的進化,必然受到影響。但林燁不後悔。在獵犬幫亮出獠牙、圖窮匕見的關鍵時刻,用最強硬的姿態回擊,展示肌肉,贏得寶貴的喘息和備戰時間,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現在,每一分寧靜,都是用那800點陽光和古樹的蛻變換來的。
“傳令下去,”林燁對秦虎道,“西面防禦,不得有絲毫鬆懈。獵犬幫越是安靜,我們越要警惕。巡邏範圍保持,暗哨加倍。告訴兄弟們,真正的考驗,可能還沒開始。”
“明白!”秦虎點頭,“另外,鐵砧和清泉那邊,派去聯絡的人有回信了。”
派往“鐵砧營地”的信使帶回了雷鈞的迴音。對方顯然也被獵犬幫的襲擊行為激怒,尤其是聽到獵犬幫可能聯絡其他匪幫、圖謀更大的訊息後,雷鈞代表“鐵砧”明確表示:願意與“晨光”共享關於獵犬幫及其他威脅勢力(如“拾骨者”)的情報,並承諾加強自身營地的防禦和對交易路線的保護。甚至隱晦地表示,如果獵犬幫真的敢同時對兩家動手,他們不介意“讓那些只懂搶掠的雜碎,嚐嚐工匠的錘子是什麼滋味”。
這是一個積極的訊號。“鐵砧”看重技術、交易和穩定,獵犬幫的野蠻劫掠行為,觸動了他們的核心利益。潛在的盟友關係,在共同的威脅下得到了加強。
林燁立刻做出回應,用基地最近快速成熟的一批“光穗米”和部分風乾肉,從“鐵砧”換取了大量急需的廢舊金屬板材、銅線、軸承,以及一小箱珍貴的、從舊時代精密裝置上拆下來的微型電路板和電子元件。這些東西,是基地進行技術升級、修復更復雜裝置、乃至製造某些特殊工具的關鍵。尤其是那些電子元件,阿木和趙工如獲至寶,認為或許能用來改進通訊裝置,甚至嘗試復原某些從方舟資料裡看到的簡易探測器。
與“清泉聚落”的聯絡則更加隱蔽和艱難。信使繞了很遠的路,才將訊息和警告送到。李嬸的回信由一名熟悉山林的後生冒險帶回,信裡充滿了感激和後怕。他們聚落已經提高了警惕,並按照“晨光”提供的建議,加強了隱蔽和防禦。作為報答,也為了換取更多的武器和指導,他們這次送來了更多種類的耐寒、耐旱、耐鹽鹼的稀有作物種子,以及幾大包他們用土法制備的、效果不錯的淨水濾芯材料(主要是特殊處理過的砂礫、木炭和一種多孔礦石粉末)。這些種子和濾芯,對豐富基地作物多樣性、應對不同環境和進一步改良水質,價值巨大。
兩邊的貿易在高度戒備下恢復,雖然規模暫時縮小,路線更加多變,但渠道保住了。基地用相對“富裕”的糧食、武器(繳獲的富餘部分)和少量“特產”(如蘇沐晴用能量場培育的、藥效增強的草藥),換取了急需的工業原料、技術種子和淨水物資。
更重要的是,能量網路和核心的存在,讓基地內部的恢復速度快得驚人。古樹進化消耗的800點陽光,在以每日65點左右的淨增長速度下,開始被迅速填補。
100點…250點…400點…
每一天,林燁都能看到系統介面那個數字在頑強地向上跳動。雙胞向日葵在能量場滋養下欣欣向榮,地脈菇節點穩定執行,核心嗡鳴不止。基地內外,一片緊張而有序的忙碌景象。戰爭古樹進化帶來的威懾紅利,正在被迅速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積累。
當陽光儲備艱難地爬升到500點時,林燁再次將自己關進了指揮點深處的靜室。
他調出系統介面,目光落在那個依舊灰暗、但已解鎖的“裂變向日葵”圖示上。圖示抽象而猙獰,像是一朵內部正在爆炸的太陽。
【裂變向日葵種子召喚:需支付500點陽光。】
【是否確認召喚?】
500點。這幾乎是目前儲備的全部。一旦召喚,意味著剛剛開始恢復的儲備再次被腰斬,許多需要陽光支援的計劃(如嘗試誘導植物變異、強化荊棘藤蔓牆、甚至為下一次可能的危機儲備)都將被迫推遲。
但林燁的指尖,沒有絲毫猶豫,點在了“確認”上。
【支付500點陽光,生成“裂變向日葵”種子…陽光儲備:500 → 0。】
【生成中…】
系統介面光芒大盛,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極致創造與極致毀滅意味的能量,在靜室中憑空匯聚、壓縮、凝聚。那感覺,如同目睹一顆微型的恆星在眼前誕生。
片刻之後,光芒收斂。在林燁面前的桌面上,靜靜地躺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呈半透明、如同最純淨的黃金被液化和凝固而成的奇異“種子”。它沒有普通種子的紋理或胚芽,更像是一塊完美的、內部有無數細微光點在緩緩流動、旋轉的金色寶石。僅僅只是看著它,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令人心悸的、彷彿隨時會爆裂開來的恐怖能量。
林燁小心地用一塊柔軟的特製絨布,將這枚“裂變向日葵種子”包裹起來。他站起身,走到靜室角落,推開一個隱蔽的、通向地下的厚重鐵門——這是阿木在建設指揮點時,按照林燁要求秘密建造的“戰略儲備室”。室內不大,只有幾平米,牆壁是加固的混凝土,內襯了從鐵砧換來的、據說有微弱能量遮蔽效果的鉛板。空氣迴圈透過隱蔽管道與地面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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