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犬幫的部隊在距離西牆大約五百米處停了下來。這個距離,恰好在舊時代步槍有效射程的邊緣,對弓箭弩箭更是安全距離,但對他們帶來的重機槍和火箭筒而言,已經足夠構成威脅。
火把被插在地上,照亮了黑壓壓一片攢動的人頭和猙獰的面孔。兩輛架著重機槍的皮卡被推到陣前,槍口陰冷地指向西牆。那個扛著自制火箭筒的嘍囉也半跪在車旁,裝填著粗製的彈頭。其餘匪徒散成鬆散的半弧形,揮舞著武器,發出此起彼伏的嚎叫和汙言穢語的咒罵,試圖用聲勢壓倒牆頭的守軍。
一輛改裝過的、焊接著鐵刺和破爛鋼板的舊摩托,在幾個親信的簇擁下,轟鳴著駛到陣前。摩托上騎著一個格外高大的男人,他戴著一個用某種大型變異犬頭骨製成的、還粘連著乾枯皮毛的恐怖頭盔,眼眶處挖空,露出後面一雙殘忍而貪婪的眼睛。他身上穿著拼湊的皮甲和金屬片,背後插著兩把血跡斑斑的砍刀,正是獵犬幫的頭領——“疤臉”杜狼(因其左臉一道從眼角劃到嘴角的猙獰刀疤得名)。
一個嘍囉遞上一個用破爛喇叭和電池組拼湊的簡易擴音器。杜狼接過,湊到嘴邊,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後,他那嘶啞、囂張、帶著濃濃匪氣的聲音,藉助擴音器扭曲放大,傳遍了寂靜的戰場,也清晰地飄上了西牆:
“牆裡面的縮頭烏龜!給老子聽好了!”
他停頓一下,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局面的感覺,頭盔下發出嗬嗬的怪笑。
“老子是獵犬幫杜狼!今天帶兄弟們來,是給你們指條明路!乖乖開啟大門,把你們所有的糧食、乾淨水、還有女人,都給老子送出來!還有——”他特意加重語氣,伸手指向牆外那株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巍峨、流淌著銀色脈絡的古樹守衛者,“——那棵會發光的怪樹!把它怎麼聽話的法子,也一併交出來!”
牆頭上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武器握緊的咯吱聲。獵犬幫的匪徒們則爆發出更響亮的鬨笑和怪叫。
杜狼很滿意這效果,繼續吼道:“老子只等你們一個鐘頭!時間一到,要是還沒見著東西……”他猛地一揮手,身後兩挺重機槍的槍口示威性地抬了抬,“老子就親手砸爛你們這破牆,殺進去,雞犬不留!男的剁了餵狗,女的……嘿嘿,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的貪婪。在他眼裡,擁有“神奇”作物和“可控怪樹”的晨光基地,就是一座等待開採的金礦,而他們擁有足夠砸開礦洞的“鐵錘”。
“放你孃的狗臭屁!”秦虎勃然大怒,額頭上青筋暴跳,抓起一個鐵皮喇叭就要回罵。
林燁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秦虎不解地看向林燁,卻見首領臉上沒有絲毫怒容,只有一種深潭般的冰冷和平靜。林燁對他微微搖頭,然後上前一步,走到了牆垛的缺口處。
牆頭火把的光芒映照著他平靜的側臉。他沒有用擴音器,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精神力微微灌注聲音,讓話語清晰地、平穩地傳遞到五百米外的敵軍陣前,也迴響在每一個守軍耳中:
“獵犬幫,杜狼。”
他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對面的喧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這裡是‘晨光’,我們的家。”
“你們的要求,我們聽到了。現在,聽好我的回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那兩挺重機槍,掃過杜狼那可笑的犬骨頭盔,最後定格在那些躁動不安的匪徒身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轉身,離開。現在,馬上。”
“否則,”林燁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卻透著一股凍徹骨髓的寒意,“這裡,就是你們所有人的——墳墓。”
死寂。
牆內牆外,都因這平靜到極致的宣判而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隨即,獵犬幫的陣營爆發出更加狂躁、混雜著被羞辱般暴怒的吼叫和謾罵。杜狼愣了一瞬,似乎沒料到對方在絕對劣勢下還敢如此“嘴硬”,緊接著,刺耳的、如同夜梟般的狂笑從頭盔下炸開:
“哈哈哈!墳墓?就憑你們這破牆?還有那棵木頭疙瘩?小子,你嚇唬誰呢?!”
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嘶吼:“給老子開槍!讓他們聽聽響!看看是他們嘴硬,還是老子的子彈硬!”
“噠噠噠噠噠——!!!”
兩挺重機槍的槍口瞬間噴吐出半米長的熾熱火舌!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徹荒野,密集的彈雨如同金屬風暴,向著西牆牆頭瘋狂傾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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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咄咄咄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