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開局一把豌豆射手》第279章 爭執的焦點(1)

作者:半路崩盤·7個月前

林燁熬了兩個通宵,草擬出的那份關於“貢獻點細化、居住分配、新老居民權益過渡、及戰時物資配給暫行草案”的石板書,還沒來得及在核心小範圍討論,就被一場驟然升級的內部爭執,徹底打亂了節奏。

爭執的源頭,是阿木遞上來的一份、關於修復那挺繳獲重機槍所需最後一批關鍵金屬部件和火藥原料的緊急申請單。這批物資數量不小,且與趙工同時提交的、關於新建二十間應急長屋所需木料和防雨布的清單,在庫存和後續生產能力上,發生了嚴重衝突。

倉庫裡符合規格的金屬板材只剩那麼多,是優先打造機槍支架和備用零件,還是用來加固新建長屋的樑柱和門窗?火藥原料的提純產能有限,是優先供應護衛隊訓練和彈藥儲備,還是分出一部分給新建的公共廚房做燃料改良和消毒劑製備?

矛盾從具體物資,迅速上升到發展路線。

林燁意識到,這已經不是他和幾個核心成員關起門來就能決定的事情了。人口暴漲帶來的管理壓力,資源有限引發的分配衝突,在生存威脅迫在眉睫的放大鏡下,已經演變成了尖銳的、關乎基地未來走向的理念分歧。

他下令,召開擴大會議。

與會者除了林燁、秦虎、蘇沐晴、阿木、趙工、老周、小武等原班核心,還新增了四名居民代表:兩名是從禿鷲營地轉化、憑藉戰功和嚴謹作風逐漸獲得認可的護衛隊分隊長(代表“防禦派”基層),一名是最近投靠、據說在舊時代幹過社群管理、說話條理清晰的中年婦人(代表“民生派”新居民),還有一名是“老居民”中德高望重、負責部分田地管理的老農(代表“民生派”老居民)。

會議在指揮點最大的房間裡舉行,氣氛從一開始就異常凝重。油燈的光暈照亮了一張張嚴肅、甚至帶著火藥味的臉。

林燁沒有廢話,直接將阿木和趙工的物資申請衝突,擺上了桌面。

話音剛落,秦虎“騰”地站了起來,這位鐵塔般的漢子臉上帶著連日處理治安事件的煩躁和未消的戰意,聲音如同撞鐘:

“這還用討論?當然是優先軍備!”他大手一揮,指向西面,“獵犬幫的雜種就在十五公里外舔傷口!‘瘋狗’是什麼貨色?那是條記仇的瘋狗!杜狼被我們打殘了,他能忍?他只會更瘋!更別說他還可能拉上‘碎骨’和‘山魈’!到時候來的就不是一百多人,可能是三百,五百!帶著更多、更邪門的傢伙!”

他目光掃過眾人,尤其是在那兩名護衛隊分隊長臉上停留:“咱們是打贏了一場,靠的是牆硬,樹猛,兄弟們敢拼命!可下次呢?牆能無限加固?古樹能擋所有子彈?兄弟們用血肉之軀去填?沒有足夠的槍,足夠的子彈,足夠的爆炸物,沒有更堅固的工事,拿什麼守?拿什麼保護身後的老人孩子,還有那些剛來的、手無寸鐵的新人?!”

“我同意秦隊長!”一名前禿鷲軍官出身的護衛分隊長緊接著開口,語氣帶著軍人的直白,“地脈異變的威脅,蓋亞也預警了。到時候天崩地裂,怪物發狂,沒有強大的武力,別說保家,自保都難!我們必須集中一切能集中的資源,優先強化武裝力量!擴建軍械庫,加快武器生產,儲備足夠打一場硬仗的彈藥!戰鬥人員的待遇和貢獻點,也必須明確提高,他們是衝在最前面、用命保護大家的人,理應得到最好的保障!”

“防禦派”的訴求明確、尖銳,充滿了鐵與血的味道。兩名居民代表中的老農眉頭緊鎖,欲言又止。那名中年婦人則微微搖頭。

蘇沐晴輕輕嘆了口氣,等秦虎等人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柔和,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秦隊長,各位,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外面的威脅,我們都知道,也害怕。但是,”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請大家看看我們基地內部現在是什麼樣子?近千人擠在漏雨的窩棚和地窖裡,為了半塊乾糧吵架,為了一個鋪位動手,新來的人覺得受歧視,老人覺得被虧待,人心惶惶,矛盾從生。蘇醫生每天要處理多少起因為擁擠、衛生差、焦慮引發的鬥毆和病症?老周為了糧食儲備夜不能寐。這叫什麼?這叫內憂!”

她站起身,語氣加重:“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的。如果我們把所有的木材、金屬、人力,都投到牆和槍炮上,讓大家繼續睡在泥水裡,吃著勉強果腹的飯,看著自己的孩子生病缺藥,聽著隔壁因為一點小事吵得不可開交……這樣的基地,就算牆修得再高,槍造得再多,人心散了,還能守得住嗎?敵人還沒來,我們自己就先亂了!”

老周這時也忍不住了,敲著桌子,痛心疾首:“糧食!糧食是根本!是定心丸!現在看著地裡長得快,可消耗得更快!儲備增長慢得像蝸牛!萬一,我是說萬一,接下來天氣更糟,或者有什麼蟲病害,糧食減產,咱們拿什麼餵飽這八百張嘴?到時候不用敵人打,餓都能把咱們餓垮!必須優先保障糧食生產和儲備!新建長屋也不光是為了住得舒服,是為了改善衛生,減少疾病,讓大家有地方安心種地、做工、休息!這是保命的根本!”

趙工也推了推眼鏡,從技術角度補充:“民生設施不僅僅是住和吃。公共廚房、淨水點、醫療所、甚至將來孩子們認字的地方……這些看起來不直接打仗,但它們決定了基地的執行效率、人員的健康水平、還有……希望。一個看不到希望、只有戰鬥和壓抑的營地,是留不住人的,也產生不了真正的凝聚力。”

“民生派”的觀點同樣擲地有聲,直指當前混亂的根源和長遠的穩定需求。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越來越激烈。“防禦派”指責“民生派”短視,只顧眼前溫飽,不顧長遠存亡;“民生派”反駁“防禦派”窮兵黷武,不顧民生疾苦,可能導致內部崩潰。兩名護衛分隊長和那位中年婦人居民代表也加入了爭論,會議室裡充斥著激烈的辯論聲,甚至帶上了火氣。

這是“晨光”基地成立以來,第一次不是因為外部威脅,而是因為內部發展路線和資源分配,產生的公開、激烈的大規模分歧。它不再是簡單的個人抱怨或小範圍矛盾,而是代表了兩種不同的生存哲學、兩種對未來的不同預期,在資源極度有限的前提下的必然碰撞。

小武抱著胳膊靠在牆邊,眼神銳利地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阿木眉頭緊鎖,看著自己那份引發爭端的申請單,默然無語。

林燁自始至終,都坐在主位上,沉默地聽著。他沒有打斷任何一方的發言,臉上也沒有流露出明顯的傾向。他只是看著,聽著,將每一句爭辯,每一個激動的表情,都收入眼底,記在心中。

他知道,這場爭論無法迴避,甚至必須發生。這是基地規模擴大、面臨複雜危機時的必然陣痛。強行壓制,只會讓矛盾在暗處發酵,最終釀成更大的禍患。

但他也清楚,必須有一個決斷。而且,必須快。地脈能量流的倒計時,獵犬幫的報復陰影,都不會等待他們慢慢爭吵出結果。

當爭論暫時告一段落,雙方都因激動而喘息,目光不自覺地投向一直未發一言的林燁時,會議室裡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林燁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掃過秦虎因激動而泛紅的臉,掃過蘇沐晴眼中深切的憂慮,掃過老周焦灼的神情,也掃過幾位居民代表臉上或激動、或期盼、或不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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