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錯了!我不是您的絆腳石,我是您的接班人,是您的繼承者,是中醫的繼承者,您為中醫事業奉獻了一輩子,不管成就高低,你都是熱愛它的,對不對?”顧海平故意停頓下來,觀察常主任的反應。
常主任焦躁的情緒似乎有些安靜,雖然看上去還是一副生氣、憤怒的臉,但卻在支稜著耳朵聽顧海平的話。
“您看,您已經到了快退休的年齡,正好呢,這時候我來了,我是來給您過度、給您安享晚年的鋪路石,而不是絆腳石。我從來沒有不尊重您的任何想法和動作。您始終是前輩,我敬重您,至於您做了什麼,為什麼要那麼做,我想您有您的道理,可能這個道理不符合正常的規矩,但發生了就有它的必然性,況且,您的所作所為對我沒有造成任何傷害,我不計較。今天來,我只是想告訴您,您要安心養病,我會盡我所能把中醫科發展起來,把中醫事業發揚光大。我不會把一己私利放在首位。也絕不會報復您、擠兌您,我也相信您會明白我的用心,也會慢慢了解我的為人,偏見不會一直存在的。”顧海平很理性地說道。
擁擠在走廊的腎內科的醫生護士,本來是看熱鬧的,他們以為顧海平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常主任的病房是來興師問罪的,至少要詰問他的用心,但是沒有。
開始聽到常主任的怒吼,以為熱鬧就要來了,可是卻在顧海平的軟硬皆施中,事態向著他們的預料之外發展。
腎內科的呂主任聽說新任中醫科的主任顧海平大駕光臨,也想正面會一會這個初出茅廬就鬧得“妖風四起”的人物。
呂主任比常主任年紀小不了幾歲,當然有著相似的心態,不服氣年輕人、不服氣自己歲月的老去,他以為如果顧海平對常主任有所不恭,他必然會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他悄悄地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顧海平和常主任之間你來我往的較量,也看著中醫科原來常主任的手下們的表現,心中自然五味雜陳:人情真是薄如紙啊。
聽了顧海平的話,只見常主任緩緩掉過頭來審視著顧海平的真實意圖,緩緩坐起來,不相信地問道:“你真這麼想?”
“對,我真這麼想!”顧海平給出肯定的回答。
“哈哈哈!別貓哭耗子假慈悲了!你會那麼好心?你不過是看我沒有了戰鬥力,先是來羞辱我一頓,再賣個好給我,你情也有了義也有了,然後把屎盆子扣到我頭上,自己倒是乾乾淨淨,還討了個仁義大氣之名,你真是好心機、好策略啊!”常主任咆哮道。
“你這大仁大義我承擔不起,我就是個小人,好不啦?你走!”常主任指指門外喝道。
“常主任,您這麼激動幹嘛?你不妨想一想,我怕您什麼?我用得著來您這裡賣好嗎?您應該比我清楚,您的所作所為和得到的懲罰,您也應該明白我現在的狀況。實話說,當我出差回來聽說了這件事時候,我很震驚,我不相信您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但是回頭我表示能夠理解您的做法,結果是您算計、誤傷了自己,沒有傷害了我,我也就沒必要跟你計較什麼。我也不是要挖苦您、同情您,我只是想跟您有一次正常的溝通和交流。希望您能安心養病,不要擔憂什麼……”顧海平的話被常主任接過去:
“你說說我擔憂什麼?我現在這個樣子,我還擔憂什麼?他們還能把我怎麼樣?我擔憂你把我怎麼樣?你有這本事嗎?”常主任的話讓在場的人大跌眼鏡。
“常主任,您不用這麼草木皆兵,我不是來跟您打架的,我的用心很正,至於您怎麼理解、能不能理解是您的事兒,我做到了我應該做的,我就問心無愧,我心安。我要怎麼做,您也無權干涉,我會把中醫科搞出什麼樣子,您現在也無權干涉了,因為我十分熱愛中醫,我敬重您用了一輩子在中醫事業上,無關成就大小,我都敬重您。其他,您自己看著辦,好好保養身體,再見。”顧海平平靜地轉身離去。
走廊裡的醫生護士讓出一條路,大家目瞪口呆地望著顧海平瀟灑離去的背影,中醫科一干人默默地跟在身後。
“顧主任,您等等。”身後有人喊他。
顧海平轉身,身後中醫科一干人的後面是疾步走來的呂主任:“來來來,顧主任,您來我們科,也不說一聲,我剛剛知道,來來來,到我辦公室坐一會兒。”
顧海平不認識呂主任,看著他胸前的工作牌,才知道他是腎內科的主任,笑一笑,跟著呂主任走入他的辦公室。在背後揮揮手示意中醫科的人散去。
“不好意思,我們常主任住在您這裡,讓您費心了。”顧海平真誠地說道。
“沒事兒,他就是個自以為是的倔老頭,我們這一代人就是被犧牲了一代的人,沒有多大本事,脾氣卻不小,你多擔待。你剛才的話我其實都聽到了,老常他是放不下面子,往後他會想明白的。”呂主任示意顧海平坐。
顧海平坐在呂主任對面,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聽著呂主任的話,輕輕點頭。
“難得你這樣的年紀能如此老成、寬容,這讓我刮目相看,看來這回是常主任錯了,他錯看了你,也是一時糊塗了,年輕人,大度一些,原諒他,不跟他一般見識。”看得出呂主任的良苦用心。
“嗯,謝謝您!但願常主任也能想得通,其實我啥都不知道,常主任做了什麼,也是回來才聽說,我想應該沒有那麼糟糕,道聽途說的話不信也罷。至於我們的人事任免也是我不知曉的,並非我自己去爭搶來的,一切都是上級首長們的安排,我不過是個小醫生,我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我不會妄自尊大,當然也不會妄自菲薄。我有我的執著和抱負,我想踏踏實實做事做人,憑著自己的努力來做自己的事情,其他浮與人事的東西,不是我在意的重點,我不會去踐踏誰,也不用去踐踏,但是呢,也不想被人踐踏。您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顧海平說道。
“對對對!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樣坦蕩,那人際相處就會融洽多了。”呂主任感嘆道。
“我是北方人,我在草原長大,雖說心胸沒有草原寬廣,但我希望我可以有那樣的胸襟,我不會為了一己私利放棄做人的原則,但也絕不是軟弱到任人宰割,我有我的原則和底線,這一次的事件我放過去,無論它的真相是什麼,我都不想浪費時間和精力去深究,我希望人都能夠自省,我也希望以後的工作中不再出現這樣的事件。我寬容不等於我沒有底線和原則,也不等於我好說話、好欺負。”顧海平一本正經地跟呂主任說。他希望呂主任把話帶給常主任,不要逼人太盛,不要太過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