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四、雞犬不寧
“我就不信了,還治不了她?”鐵蛋兒說著一個箭步衝向正在趕路的五閨女。
深秋的草原,草地已經開始泛黃、枯萎,天高雲淡,刮過臉頰的風也帶著秋的蕭條和涼澀,這更加增加了一些傷心人的痛楚。
五閨女一邊摸著眼淚一邊疾步前行,鐵蛋兒三步並作兩步走,很快追上正好走在窪地裡的五閨女,攔在了他五姨的面前。
“五姨,你去哪兒呀這是?”鐵蛋兒故意問。
“回家!”五閨女頭都沒抬,繞開鐵蛋兒繼續往前走。
“你等等!”鐵蛋兒用力拉了一把五閨女的胳膊,用力過猛,五閨女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你想做甚?”五閨女驚恐地看向鐵蛋兒。
“我想揍你!”鐵蛋兒想趁著大家還沒趕來時,狠狠揍一頓這個沒良心的人,新賬舊賬一起算。
“你憑啥揍我?你算個啥東西?!”五閨女坐在地上詰問。
“我不算個東西也要揍你一頓!”鐵蛋兒說著掄圓了甩出一個耳光,五閨女躲不及,被惡狠狠地甩在腮幫子上,發出沉悶、有力的響聲。她只覺得腦袋“嗡嗡”響,眼冒金星,人也歪倒在草地上。
這下她不幹了,捂著腮幫子,踉踉蹌蹌爬起來,拼命一樣撲向鐵蛋兒,鐵蛋兒抬起一腳,狠狠踹向撲過來的五閨女,就聽“咕咚”一聲,五閨女像一個麻包一樣又摔在草地上。
“救命啊!我不活了!殺人啦!鐵蛋兒殺人啦!”五閨女趴在地上,大聲哭喊起來。她知道再撲起來打架只有捱打的份兒,索性大聲哭喊招個人來再打不遲,她是不會這麼白白捱打的。
三娃和鐵蛋兒媽幾個趕來時,鐵蛋兒已經不動手了,他裝作什麼事沒有發生,還裝作要拉五閨女起來。
“這是咋了?快起來。”鐵蛋兒媽試圖拉起五閨女。
“我已經給你鐵蛋兒打殘了,我起不來了。救命啊!”五閨女大聲哭喊著。
遼遠的草原,附近沒有一個人,任憑五閨女哭得呼天搶地,也沒有招來一個人。
“你本事越來越大了哇!不出錢、不出力、還想訛人?你這也想得太美了!比那個地主老財‘薛稱心’(地方戲裡的地主)還想得美!”鐵蛋兒斜眼諷刺道。
“老天有眼,你剛剛打了我,這會兒不承應了?你想偷偷打了我就完事兒了?你休想!”五閨女爬起來想走。
“你這是又要幹啥?”鐵蛋兒伸出一隻腳,五閨女被絆倒。又瘋了一樣撲向鐵蛋兒,鐵蛋兒抓住五閨女伸過來的雙手,用力擒著,五閨女動彈不得,一團口水吐過來,鐵蛋兒側頭躲過。
“五姨,你這是何苦?你不想伺候你就不伺候,反正我姥姥還有那麼多兒女,也不差你一個,你這德性也算不上是個人,就算我姥姥運程不好養了一條白眼狼,她老人家這會兒已經不知道她一輩子疼愛的小閨女是條喂不熟的狼,也不會傷心難過了。可是你又何苦把我三舅抓出一臉的血道子?一個男人的臉你不知道有多重要嗎?你叫他怎麼出去見人?我三妗妗都沒捨得這麼抓過我三舅,你憑啥?你是不是現在還想抓我一把?你這是痴心妄想,你知道嗎?我不叫你去見閻王已經是你的福氣了。你給我記住:日後,你再幹吃人飯不拉人屎、披人皮不做人事的事,我就見一次收拾你一次,不信,你試試!”鐵蛋兒有理有據、慢條斯理地說道,然後手上一用力,把五閨女推得趔趔趄趄退出老遠。
“救命啊!我不活了!”見在鐵蛋兒這兒佔不了便宜,五閨女猛地撲向鐵蛋兒媽,鐵蛋兒媽一個不防備,被硬生生撲倒在地,五閨女的腦袋用力地頂向鐵蛋兒媽的心口窩。
說時遲那時快,三娃的一隻腳已經踢向五閨女的頭顱,發現眼前的大腳,雖然只是穿著一雙家做的布鞋,但要是撞上去也夠一壺喝的,她及時“剎車”,沒有撞上去,身體卻因為慣性摔倒了。
鐵蛋兒已經麻利地拉開五閨女,用力摔在一旁,二閨女扶起跌坐在地的鐵蛋兒媽,問:“大姐,你要緊不?”
“我的媽呀!你的命咋就這麼苦啊?你還沒死,就鬧得這麼雞飛狗跳不成樣,你要是死了,你是不是還要拉我一起去啊?我的媽呀——”鐵蛋兒媽悲從中來,大聲哭訴道。
“媽,你不要這樣,我們儘量給我姥姥看病,所有的事情都我來處理,媽,你不要傷心了,一切都有我在了。還有山丹了,沒有什麼事是我們做不好的,您放心哇,我給你都處理好!”鐵蛋兒看著母親傷心,蹲下來安慰母親。
“你這個不要臉的人渣!滾!有多遠滾多遠!今天我不打你,可保不定我啥時候就想揍你一頓!這會兒就滾,永遠不要再出現在下灘村,我們沒你這個妹子,媽也沒你這個閨女,她的死活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你滾!”三娃用手指著旁邊的五閨女帶著哭腔大聲吼道。
“我會回來的!你們等著,今兒的事不算完。”五閨女見留下來絕對沒有好果子吃,甩下這句狠話疾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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