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瞼緊閉,彷彿只是陷入沉睡。
梅亞四處張望,沒看到主人的身影,興奮漸漸褪去,委屈地“嗚嗚”低吟,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憤怒的情緒在體內不斷累積。
“先把骸骨水仙吃了吧。”赫特爾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梅亞的情緒發酵。
梅亞愣了愣,捧著水仙張開嘴,將花的軀幹吞入腹中。
青灰色的皮膚脈絡下有深綠色能量湧動。
他悶哼一聲,身體微微顫抖,像是在承受某種力量的衝擊。
趁著梅亞在消化骸骨水仙時,赫特爾抱起那罐與梅亞的臉龐相似的罐子放在手術檯上軀幹的頭部位置。
又依次取下其他罐子按人體結構在手術檯上擺成一個完整的人形。
當最後一個罐子歸位時,四周的水晶燈突然開始閃爍,明滅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啪!”有一半的水晶燈炸裂,碎片濺落在地,另一半依舊亮著,將解剖室分成了明暗兩半。
梅亞杵在房間中央,恰好站在明暗交界線處。
亮側的半邊臉保持著興奮時的笑容,泛著綠光的瞳孔中滿是期待。
暗側的半邊臉徹底地扭曲,猩紅的瞳孔中翻湧著暴怒,青灰色的皮膚下血管凸起,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鐵鏈在地面上拖動,發出“嘩啦”的刺耳聲響。
“你記起來了嗎,梅亞·哈涅露皮亞。”赫特爾指著那些樣本罐,“你就是那個‘容器’本身。”
“被克隆,被植入了虛假的記憶,被改造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吼——!”梅亞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憤怒的嘶吼,亮側的笑容僵在臉上,暗側的憤怒開始蔓延。
他猛地衝向手術檯準備釋放心中的痛苦,卻在觸及玻璃罐的前一刻停下。
他雙手抱住了克隆的頭顱蹲下,身體劇烈抽搐。
極度的悲傷喚醒了他被封存的記憶。
自己被束縛在了一旁,看著被克隆的自己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好似自己也承受了被解剖刀劃開皮膚的劇痛、被抽取血液時的眩暈……
“他騙了你,用他弟子的記憶把你困在這裡當守門犬,讓你對他忠心耿耿。”赫特爾繼續說道,“不過,你吃了他的徒弟倒是真的。”
梅亞的嘶吼聲越來越大,暗側的猩紅瞳孔徹底佔據了雙眼,青灰色的皮膚泛起淡淡的血紅色。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鐵鏈揮舞著砸向那些玻璃罐。
“哐當”聲響徹解剖室,藥水混合著樣本碎片濺滿地面。
與此同時,解剖室的牆壁被破開,洞口後透出暗紅色的光芒,伴隨著低沉的囈語。
“梅亞,選吧。”赫特爾一臉淡然地盯著洞口,“是繼續當守門犬,還是選擇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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