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晚她抱著他哭，說“好久沒人這麼護著我了”，又想起她現在平靜地劃清界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又疼又軟。
“兼職別太累了。”陳峰沒再堅持讓她不還錢，他知道，這是她的自尊，不能輕易打破，“要是酒吧不安全，就別去了，慢慢來，我不急著要。”
任菲菲點點頭，沒再說話，低頭喝著粥。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餐，任菲菲收拾碗筷，陳峰想幫忙，卻被她攔住了：“你坐著吧，我很快就好。”
她端著碗筷走進廚房，水龍頭開啟的聲音傳來，水流聲掩蓋了客廳裡的沉默。
陳峰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樂譜上，還是那本《月光曲》簡譜，書頁被翻得有些卷邊，旁邊的鉛筆還放在原來的位置。
他想起任菲菲彈鋼琴時專注的樣子，想起她手腕上的淤青，想起她昨晚脆弱的樣子，心裡的情緒像一團亂麻，理不清，也剪不斷。
很快，任菲菲收拾完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陳峰的手機，遞給他：“昨晚你的手機落在沙發上了，我幫你充了點電。”她的指尖碰到陳峰的手，又很快縮了回去，像觸電一樣。
陳峰接過手機，螢幕亮起來，看到鎖屏上蘇曉曉的照片。
是上次在溼地公園拍的，蘇曉曉站在油菜花田裡，笑得眼睛都眯了。
他的心臟輕輕抽了一下，愧疚感又湧了上來，蘇曉曉還在等他，說不定早上已經發了訊息，問他什麼時候回去。
“我該走了。”陳峰站起身，把手機揣進兜裡，“謝謝你的早餐。”
“我送你到門口。”任菲菲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叫住他：“陳峰。”
陳峰迴過頭，看著她。
任菲菲湊過來，吻上陳峰的嘴唇，這個吻，既有感謝，也有遺憾。她遺憾於自己為什麼不能早點遇到陳峰。
淺嘗輒止的吻，任菲菲不甘心的放開陳峰，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化作一個淺淡的笑。
陳峰看著她，喉嚨發緊，說不出話，對這姑娘感覺到的只有心疼，昨晚的故事，昨晚的傾訴，讓陳峰更加了解任菲菲，可現在兩人的事情尷尬，只能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關上門的瞬間，任菲菲靠在門後，身體慢慢滑坐下來，雙手抱住膝蓋。
她的臉頰還帶著一點未散的紅暈，眼睛卻慢慢紅了。
昨晚的溫暖還殘留在心底，可她知道，那只是一場短暫的夢，夢醒了，就要回到現實。
陳峰有蘇曉曉，那是他的幸福，她不能也不該去打擾。
她抬手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客廳，把陳峰喝過的碗又洗了一遍，彷彿這樣就能抹去昨晚的痕跡。
陳峰下了樓，走到小區門口，開啟車門坐進去。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交替出現蘇曉曉的笑容和任菲菲的眼淚，一個是他想守護的陽光，一個是他放不下的脆弱。
他知道，自己背叛了蘇曉曉，可他也沒法否認，對任菲菲，他已經有了不一樣的在意。
不是一時的衝動，而是真心的心疼和牽掛。
他拿出手機，點開蘇曉曉的微信，看到她早上發來的訊息：“峰哥，你昨晚沒回來，是不是有事呀？草莓我放在冰箱裡了，等你回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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