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過窗簾的縫隙鑽進來，在臥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陳峰是被窗外的鳥鳴聲驚醒的，睜開眼時，身邊的沈薇薇還在熟睡，側臉貼著柔軟的枕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均勻又平穩。
他側過身，靜靜地看了她幾秒——昨晚的酒意早已褪去，她的臉色比夜裡好看了許多，不再帶著酒後的潮紅，只在鼻尖泛著一點淡淡的粉色，褪去職場幹練的模樣，倒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陳峰想起昨晚的事，指尖還殘留著她真絲襯衫的柔軟觸感，心裡忍不住泛起一陣尷尬——原本只是送醉酒的合作方回家，喝杯醒酒茶就走，卻因為酒精催化的脆弱、一場突如其來的吻，最終超出了“合作伙伴”的界限，變成了糾纏不清的意外。
他輕輕挪了挪身體，想盡量不吵醒她，卻還是不小心碰到了沈薇薇的手腕。她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神里滿是迷茫，像剛從混沌的夢裡走出來。“我頭好痛……”她揉著太陽穴，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目光落在陳峰臉上時，又多了幾分困惑，“昨晚……我們到底發生什麼了？”
陳峰看著她全然失憶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聲音放得很輕：“你都不記得了？”
“只記得……在樓下跟你說了大學被渣男騙錢的事，還哭了，說了好多廢話。”沈薇薇坐起身，身上的薄被順著肩膀滑落，露出鎖骨處淡淡的吻痕——那是昨晚溫存時留下的，淺粉色的印記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她的目光一落在吻痕上，臉頰就瞬間紅透了，像被煮熟的蝦子，連耳尖都泛著熱，“我們……我們真的……”
“嗯。”陳峰點頭，語氣盡量平靜，不想讓她更尷尬，“你昨晚喝多了，情緒有點激動。”
“都怪你！”沈薇薇反應過來，伸手輕輕捶了陳峰的胳膊一下，力道很輕，更像是撒嬌而非責備，“我喝多了你不知道攔著我嗎？現在……現在多尷尬啊！”
陳峰抓住她捶過來的手，指尖碰到她微涼的掌心，忍不住輕輕捏了捏：“你當時可不是這麼說的。”他想起昨晚她勾著自己脖子、呢喃著“別騙我”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你說……”
“別說了！”沈薇薇連忙打斷他，臉頰紅得更厲害了，另一隻手伸過來捂住他的嘴，眼神里卻沒了之前的尷尬，反而多了幾分清醒後的羞怯與主動。她看著陳峰的眼睛，那雙眼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明亮，帶著點溫柔的笑意，讓她心裡的慌亂漸漸散去。沒等陳峰說話，她慢慢挪開捂在他嘴上的手，身體微微前傾，嘴唇輕輕貼在了他的唇上。
這次的吻，沒有酒精帶來的衝動，也沒有昨晚的脆弱與試探，更多的是清醒後的願意與貼近。沈薇薇的動作很輕，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回應昨晚的溫存。陳峰愣了一下，隨即回應了她——指尖輕輕攬住她的腰，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沒有急切的動作，只有彼此都放鬆的親近，像清晨的陽光一樣，柔和又自然。
溫存結束後，沈薇薇靠在陳峰懷裡，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胸口，聲音帶著點慵懶：“我這裡有備用的男士睡衣，是之前給我哥準備的，你去換上吧，別穿昨晚的衣服了，皺得厲害。”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在衣櫃最下面的抽屜裡。”
陳峰點點頭，起身走到衣櫃前，開啟最下面的抽屜，果然看到一套灰色的純棉睡衣，尺碼剛好合適。他換好睡衣走出來時，沈薇薇還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卻沒看螢幕，只是看著他笑：“沒想到陳總穿休閒裝也挺好看的，不像平時那麼嚴肅。”
“平時那是工作，總不能穿睡衣去談合作。”陳峰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再躺會兒，我去做早餐，家裡有食材嗎？”
“有，我週末會囤點牛奶和吐司，還有雞蛋，就在冰箱裡。”沈薇薇點點頭，看著陳峰走進廚房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穿著自己家的睡衣、走進自己廚房做早餐的陳峰，和職場上那個沉穩果斷的“陳總”判若兩人，多了幾分煙火氣，讓她心裡覺得暖暖的。
廚房很快傳來動靜——先是冰箱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然後是雞蛋磕在碗裡的“咔嗒”聲，接著是煎蛋的“滋滋”聲，混著牛奶在鍋裡沸騰的“咕嘟”聲，這些細碎的聲音，讓原本冷清的房子突然有了生活的氣息。沈薇薇靠在廚房門口，看著陳峰熟練地操作：他先把吐司放進烤麵包機，然後在平底鍋裡倒上少許油，油溫上來後打入雞蛋，小火慢慢煎著，蛋黃沒有完全煎熟，留著溏心的狀態；旁邊的小鍋裡，牛奶正冒著細密的泡泡，他還特意放了一小勺糖，攪拌均勻。
“沒想到陳總還會做早餐。”沈薇薇笑著開口，打破了廚房的安靜。
陳峰迴頭看她，手裡還拿著煎蛋鏟：“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總吃外賣也不舒服，就跟著網上的教程學了點簡單的，煎蛋、熱牛奶、烤吐司，都是最基礎的，別嫌棄。”說話間，烤麵包機“叮”地響了一聲，他把烤得金黃的吐司拿出來，放在盤子裡，然後將煎好的雞蛋擺在吐司旁邊，最後把熱好的牛奶倒進杯子裡，端到餐桌上。
“嚐嚐，看看合不合胃口。”陳峰把盤子遞給沈薇薇，又拿了一把小叉子放在她手邊。
沈薇薇叉起一小塊吐司，蘸了點雞蛋的溏心，放進嘴裡——吐司外脆裡軟，雞蛋的香味混著淡淡的奶香，溫度剛好，不燙嘴。“好吃！比我平時自己煮的泡麵好吃多了。”她眼睛亮了起來，又叉了一大口，“我平時工作忙，很少自己做飯，家裡的廚房基本就是個擺設，沒想到今天還能吃到熱乎的早餐。”
陳峰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吃得開心的樣子，自己也拿起吐司慢慢吃著。早餐時，兩人默契地沒提昨晚的細節，也沒聊合作的事，只撿些輕鬆的話題聊——沈薇薇說她平時喜歡喝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覺得夠提神；陳峰則說起自己打理樂器的小技巧，比如吉他弦要定期用專用護理油擦拭，鋼琴要避開陽光直射的地方。
陽光透過餐廳的窗戶，灑在餐桌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近。沈薇薇喝著牛奶，看著陳峰說話時的樣子，心裡忽然覺得，昨晚的意外好像也不是那麼尷尬了——反而讓她看到了陳峰不一樣的一面，不是那個只談工作的合作方，而是會做早餐、懂生活的普通人。
陳峰也有同樣的感覺，看著眼前褪去職場偽裝、吃得一臉滿足的沈薇薇，想起她昨晚哭訴被渣男騙的樣子，心裡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他知道，從這場清晨的早餐開始，他和沈薇薇的關係已經不再只是簡單的合作伙伴，多了層難以言說的牽連，像是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了一顆石子，後續會激起怎樣的漣漪，現在還沒人知道。
吃完早餐，陳峰主動收拾碗筷，沈薇薇想幫忙，卻被他攔住：“你坐著休息就好，我來洗。”他把盤子和杯子放進水槽，開啟水龍頭，動作熟練地抹上洗潔精，慢慢擦拭著。沈薇薇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要是以後每天都能吃到這樣的早餐，好像也不錯。
陳峰洗完碗，擦乾手，走到沈薇薇面前：“我該回去了，曉曉那邊還等著我去公司對接編曲的事。”
沈薇薇點點頭，沒有挽留，只是輕聲說：“路上注意安全，合作的細節，我讓助理整理好發給你。”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昨晚……謝謝你。”
陳峰笑了笑：“不用謝，早餐很好吃。”他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外套，轉身往門口走，走到玄關時，回頭看了一眼——沈薇薇還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
“再見。”陳峰揮了揮手，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沈薇薇靠在牆上，輕輕嘆了口氣。她走到餐桌前，看著桌上收拾乾淨的盤子，還有杯子裡剩下的一點牛奶，嘴角忍不住又揚了起來。她知道，這場清晨的暖意，還有昨晚的意外溫存，已經在她和陳峰之間埋下了新的伏筆，而這份伏筆，會如何影響他們的合作，甚至他們的生活，都將在未來慢慢揭曉。
